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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大论——就这么踌躇着——直到最后一刻,他依然是牵挂着自己的家人,他依然眷恋着他的挚友,他依然思慕着自己的爱人。
于是,他想要回去再看看他们——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了。
第二天,他回到了首都。
本来旅途的奔波是会加速病情的恶化的,可是与其蜷缩在乡下的小屋里祈祷,他更愿意死在路上——这就是他最后的任性。
他回到了伦敦,淹没在熟悉的污浊的空气中。他和所有人都做了道别,一次真真正正的道别。大家都哭得很伤心——不,用伤心形容是远远不够的。
他回到了莫维榭斯的宅子,那个曾经两次被大火吞噬的地方,他睡在曾经不属于他的卧榻上——他可以听见其他人的抽泣——他是多么不安心。
第三天,他回到了贫民窟。
他想要在最后,作为“自己”死去,就像作为“自己”出生。他想要回到他出生的地方。
他回到了白教堂,和克莉忒一起。
虽然眼前是漆黑的,可是那熟悉的肮脏臭水的气息与地沟鼠吱吱乱叫,依然指引着他,摸索着,回到了那个真正称作为“家”的地方。腐朽的木板吱吱呀呀的响着,罗曼蒂卡姨妈走后就没有人住过这里了——人们说这里会带来厄运——说不定真是呢?也说不清。他摸索着,轻轻躺在了那张摇摇欲坠的床上——要不是他已经足够羸弱消瘦,很可能会塌下来。
他静静躺着,仿佛在回忆自己的一生——仿佛是一场梦,是那么不真实,可是一切又在敲打着他,这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也是确实在世上活过一遭的。
黄昏时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要到头了。
他轻轻抚摸着克莉忒的脸颊,试图记住她的轮廓。
然后他轻轻说着——他要把最后的事情交代清楚:
“克莉忒,答应我,我走了以后,请不要在纠结于我……就当是我最后的任性的要求……好吗?”他笑了。这次大概是真心实意的笑了——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也不清楚。他也哭了。他在生命的最后,放下了一切伪装,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表露着自己最后,也是生命最开始就拥有的情感。
克莉忒更咽了。她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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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低喃着什么,可是她自己都听不清楚。她好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人留在世上,害怕这一切成为泡影的那一天……
——可是那一刻终将来临。
他的手低垂下来了。他的眼睛闭上了。他是安详的笑了的。
他,作为他自己,诞生在世界上,也作为他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一刻他不是作为“威廉·詹姆斯·莫维榭斯”,而是“自己”,回到了天国。
那里不会有病痛的折磨,良知的谴责,阶级的束缚。以后,永远,他将自由自在的活着,活在无声的背影里,被每个人铭记。
六
葬礼。他要求把自己和母亲葬在一块墓地。
人们穿着黑色的丧服,默默流泪。
这是一场沉默的葬礼。
这是一场死寂的黑色。
有太多的人应该为他默哀,那些被他拯救过的人们;又有太多的人应该进行谴责,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们。葬礼的现场,站着那些被他拯救过的人们,有他的委托人,有他的学生们,有他的部下们,有他的挚友,有他最亲爱的家人们,以及,他的爱人。
黑色,是死寂的,他的葬礼,是黑色的?——也不尽然。
克莉忒从乡下的宅邸里带来了一束玫瑰,那是他们一起种下的。以后每次花开,她都会带上一束。
她将玫瑰献在他的墓前。
他,就像一束带刺玫瑰。是爱、荣誉、信仰、是美丽、热情、智慧、有过阴谋、也有过奉献、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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