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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婴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别看了。”
夜里回去时,姬安仍然魂不守舍,齐婴给他弄了个狐窝,用棉花球拼成的小小一团窝,上面铺了羽毛般细软的白垫,大小又刚好是姬安的尺寸。
姬安抬眸看向齐婴。
齐婴解释道:“我不知道你睡不睡得惯这个,就先让附近的裁缝给你做了家。”
这一晚姬安似乎变得很沉默,像是被上午那件事给惊吓着了,他也没有做声,很乖地顺着齐婴的的意见,慢慢爬向这个窝,九条尾巴都严严实实地缩了进去,像一流液体,两只粉白的肉垫朝外一抓,蜷了起来。
齐婴知道他没有睡着,夜里的时候,这分明舒适安逸的窝里,冒出了一点狐爪,随后一整只液体便流了下来,爬到了齐婴的边上。
他也是困惑的,爪子每一步都要晃,仿佛摇摇欲坠快坚持不住了。
姬安:“嗷呜嗷?”
知道啊,不然兔死狐悲这个成语是怎么来的,齐婴慢慢地想,他这时也没有吃惊,为什么能忽然听懂姬安的话了。
“死人,是很长见的,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死一个,或是死于路途,或是死于敌人的炮火之下。”背对着姬安,齐婴慢慢说出来。
姬安的呼吸仿佛变得很短,又很长,只能看着齐婴,眼睛里酿出泪来。
朝生暮死,好似人生也是这么短短一刹那,只因夜里有人死了,大家都很愤慨,后来天亮了,似乎天就亮了。
只不过是一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也许只是柔弱者对于同类之死的悸动。
他觉得那样伤心,但齐婴只是告诉他。
“那些士兵,在无法保护起来的。”齐婴这么告诉姬安。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望着他,仿佛透过姬安看到了迷茫的世道,露出一个安慰般的笑,那张少年面孔尽量挤出笑,可齐婴面容隐带憔悴,甚至手上有寒疮。
“生的人,带着死去的希望。”
他的下巴紧贴着姬安的毛发。
“可是我们,还是得为了那些人好好活着,去完成他们的遗憾。”
齐婴的眼泪温热的,滴到姬安的毛发里。
姬安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好像天地再也不会长明了,但是齐婴的手掌贴着他,
“会好起来的。”
他跟他保证:“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要去想那些糟糕的事了,我们得为了活着的人而活着。”齐婴一次次地重复。
姬安露出一个比哭还奇怪的笑,眼泪便滚烫地滑落,他的心尖里像是藏了把匕首,呼吸便寂寂的,一直化了,变成那人掌心里的软语,像是被人揩掉了眼泪。
“可是我们得为了这些还活着的人活着,也不要忘记出现过的苦难。”
“会好起来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