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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下来的时候，阎卓终于站起身来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抱膝蜷缩在火堆旁的女孩儿，充满眷恋的目光中藏着一丝掩藏得很深的不舍。
他知道，出了这个山洞，他和丁佳佳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地相处了。
哪怕忘不掉，他也不想忘，可为了她的名声和前程，他也必须要远着她了。
好在这些他已经习惯了。
从他家出事以后，他就一直是个独行侠，没有谁打算走进他的世界，他也没想过要谁走进他的世界。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他甚至想过要孤独终老的。
“走吧，该下山了。”
他得在天亮之前把她送到队长家里，若是被别人知道她曾经和他在山洞里待了一晚上，她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就要被彻底毁了。
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象得到，和他这样的人牵扯在一起，她会被骂成什么样！
所以当她说一辈子太长，只争朝夕时，他心里是没有一丝一毫怨言的。
他若是个父亲，也不愿意将自己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女儿嫁给他这样的男人。
跟着他，她会被贴上标签，会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任谁都高她一头，都可以欺负她、辱骂她！
哪怕他再努力，可以让她衣食无忧不缺吃不缺穿，但他却没办法撕掉这些标签。
所以甭管他说“以结婚为目的”那句话时有多么冠冕堂皇，都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自私。
真正爱一个人，怎么舍得让她吃这种苦头？
他当时一定昏了头，才会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来引诱她！
“佳佳？”见她没动，他又喊了她一声。
丁佳佳自沉默中抬起头来，神情恍惚，面色苍白。
“好。”她冲他绽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看得出她在竭力隐忍自己的情绪，可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了哭腔。
他的心瞬间就像被刀子扎了一般，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安慰她一句都做不到。
山路陡峭，天色又暗，丁佳佳的腿又受了伤。
所以尽管阎卓特意给她找了一根木头当拐棍，可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见状，阎卓放下背篼，径直蹲到她面前。
“我背你吧。”
若在往常，丁佳佳只怕早就求之不得了。可此刻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背你。”他半蹲在她面前，丝毫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就这一次。”
前路漫漫且艰难，他不能陪她走过。
至少这一程，他希望陪她一起。
丁佳佳迟疑了片刻，终于放下手中的木头，将手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因为下了雪，山路泥泞难行。这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暮蓝色的苍穹没有一丝星光，黑黢黢的，像一只噬人的兽。
可每一步阎卓都走得格外的平稳，就仿佛他背上背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这段时光这段路程能一直继续，没有尽头。
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四合院，阎卓脚步一滞，蓦地停顿了下来。
“为什么不是回知青院，要来队长家里？”见状，一直靠在他背上没说话的丁佳佳终于开了口。
“回头别人问你，你别说你昨晚在山上待了一夜。就说在队长家吃火锅，喝醉了，所以就被姜知青给留下了。”
阎卓半蹲了身子将她放了下来，回头的瞬间目光异常的郑重，“听到了没有？不要让人知道昨晚你和我在一起。”
明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可丁佳佳就是说不出半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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