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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是想问话？”严居池微微地笑着，“儿子洗耳恭听呢。”
他的笑意几乎是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虽然是恭恭敬敬的跪着的姿态，但是表情却能让人气吐血去。
秦太妃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触碰严居池，抬到一半的时候，却是再也无力了。
严居池垂下眸子一瞬，缓缓地道：“其实儿子知道母妃想问什么。您想问，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吗？”
秦太妃睁着一双几欲泣血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
许久，严居池才继续说了下去：“母妃定然疑惑，当年您将我从我生母房中带过来的时候，我还只是襁褓婴儿，当是什么都不记得，只将您当做我的生母，是不是？”
秦太妃的眼角多了几分泪光，只觉得眼前的严居池，是如此的陌生。
严居池幼时，她对这孩子的情感，其实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看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她实在下不起板不起脸，硬不下心肠；但另一方面，想起来这孩子是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人诞下的，她又无比的痛恨。
随着严居池的长大，秦太妃对严居池的教导也越来越严格。
“幼时我的确不知，我并非您亲生，但是耳朵里，总是能刮过几道风。”
严居池的形容越来越冷漠，语气也逐渐让人胆寒。
“那时候您大概是很不想让我知道，我的生母另有他人，因为您的确将我当做了亲生的孩子，也对我含了指望；不过，更多的，您还是不想自己无所出的错处被人指摘。”
“最重要的，您不该对我的生母，步步紧逼。”
严居池的生母，其实在生下他之后，并没有真的死去。
她只是被秦太妃关到了王府的地牢里。
十岁那年，严居池偶然闯入了地牢，看到了自己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已经不记得他的生母。
还年幼的严居池回来便发了一场高烧。
往事如同梦魇，结合着那些风言风语，终于让他明白过来——他敬重的母妃，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秦太妃的唇瓣开始颤抖，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女人，陈氏……严居池的生母，是在严居池十二岁那年去世了的。
起因是她发现严居池进了地牢，还让人给地牢里的陈氏送了吃食和衣物；秦太妃大发雷霆，却没有对着儿子，而是将下人集结起来，一一审问。
最后几乎打发了一院子的下人，只留下了她身边的心腹。.
秦太妃察觉到，养子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便毫不留情的，让人赐死了陈氏。
而且一遍遍告诉严居池，他就是自己亲生儿子，他的生母并没有别人。
赐死陈氏那日，秦太妃带着严居池一同观看。
几十鞭子落在陈氏的身上，硬生生将人抽的血肉模糊。
严居池当晚，便发了一场高烧。
“那次病后，母妃认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吗？”
从回忆之中抽离，严居池静静地看向秦太妃，终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悔恨，一丝恐惧。
他莞尔，轻声道：“母妃放心，您此番，只是回大都老宅安稳度日而已，儿子不会让您死的。”
说着，严居池款款站起身来，将秦太妃的手再次放回了被褥之中，盖好：“母妃安歇，儿子先走了。”
严居池转身，任由身后传来怎么样的哀吼嘶嚎，他都没有再回头。
从泗水阁出来，许从悄无声息的从暗处现身，跟上了严居池的脚步。
严居池目不斜视，却是早已经感觉到了许从的靠近，只淡淡道：“府内怎么样了？”
“那边的人传信过来，说陆与之……不见了。”
许从不知怎么的，有些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严居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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