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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一走了。
尸横片野的草丛里，都是雪兮刚刚才认识的女眷们。
活了二十年，除了解剖课，她还是第一次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尸体，并且还是惨死，有些尸体，几乎头身分离，场面血腥，毛骨悚然。
天不亮，雪兮和玉官在路边挖了一个大坑，然后把尸体掩埋，虽然不是很标准的墓地，但至少她们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玉官。”雪兮和玉官在坟头前磕头，玉官站起来时，雪兮又说，“你改个名字吧，叫玉官很容易暴露身份。”
玉官欠了欠身，“多谢雪姑娘收留我，此生玉官在雪姑娘身边为奴为婢，不如就叫玉奴吧？”
“玉奴？”雪兮摇了摇头，“不行，你我一起上路，如果以主仆身份相称，反而会引来麻烦，倒不如以姐妹相称。”
“玉官不敢。”
“哎呀，我又不是陆家的小姐，我也是在陆家打工的，只不过你是长工，我是临时工。”
玉官疑惑不解地看着雪兮。
“这样吧，今后你就叫‘玉禾"，是我妹妹。”
玉官腼腆一笑，“雪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记得改口。”
“是的，姐姐。”
雪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眺望天边的霞云，此时天微亮，她感慨万千，如今真正获得自由，反而有点茫茫然。
“对了，玉禾，你身体怎么样？还头晕吗？”
“好些了，我能撑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启程吧。”
雪兮给马儿喂了干草，随后拉着玉禾跳上马车，两人对驾马都不是很熟悉，但是这种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学习，是考验她们的动手能力。
好在峯一把物资留给她们，行驶一小段路，她们便找了个小河停顿下来，因为两人身上都有血迹，这样一来太招摇。
马车上，大多是吃喝的物资，还有几件粗布麻料的衣服，已经顾不上衣服好不好看，总之要把自己现在的衣服换下来清洗干净了才能继续赶路。
雪兮让玉禾先休息，可是玉禾抢着做事，于是在河边洗衣服，雪兮只好把马车赶到树林里藏起来，她们合计一下，打算在此处停留一晚。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适应了彼此身份，就在这时，河边又涌现越来越多的难民，他们趴在石头岸边，捧水喝。
他们好像是一大家子，有说有笑的，有女人拿着水囊袋装水，也有男人准备下水捉鱼。
“姐姐。”
“嘘，别怕。”
雪兮稳住玉禾，她在树林里捡了一点干柴树枝，准备就地生火。
玉禾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在矮小的树上，她总是偷偷观察另外一群人，她胆子小，心里虚。
其实也不怪玉禾害怕，毕竟她们两个小女孩，加起来还不到三十岁，驾着马车行走在山间小路，不说遇到山贼劫匪，就是遇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也都十分危险。
像这种地方，还有猛禽野兽，也都不提了，提了更不敢走。
可是雪兮也说了，不走就是等死，走的话，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玉禾是死过一回的人，她也觉得跟着雪兮走下去才有活命的路，要不然她一人孤苦无依，只怕活不过两日。
“别看，看了反而让他们怀疑。”雪兮把玉禾脸上抹了一点泥，“记住了，以后我俩都不要把脸洗得太干净。”
“嗯。”
“衣服别晾，收起来，一看就是女孩子的衣裙，我们在路上最好就穿粗布。”
“好，我马上收起来。”
“你饿不饿？”
玉禾摇头，低声说，“早上出发的时候，你给我吃了两个大馒头，我现在还很饱。”
“等他们离开，我们再拿一点米煮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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