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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亮的阳光下，城头挂着的那个身影出现在顾旭明的眼前的时候，他才明悟自己心中那种胆颤心惊是怎么回事。
高高的墙门口，挂着具尸体。
哪怕顾旭明没认真看，都已经认出来那是谁。
“刘叔。”他喃喃道。
尸体的脸上到处都是伤痕，但还能认得出来。身体和破布同样地飘来荡去，好似没有归宿。
顾旭明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今生和对方的点点滴滴。
记忆里，即便是面临绝镜，刘南信仍然满脸笑意道：“旭明，我来帮你。”
“旭明，撑住啊，马上回家了。”
“你是顾云长的儿子，我会用我的命来回报你父亲的情谊。”
“旭明，做个男子汉哦。”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对方的死亡了。很早很早以前，他早以为自己是个孤儿了。世上的亲情在父亲去世后就消失了，但是在绝望的时候，刘南信及时接手对他的照顾。
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他的亲人呐。此时，最后的半个亲人，殒落了。
六个人怔怔看着墙头，谁也没有说话。过得一会儿功夫，周凝曼和温宁宁两个感性的女人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另外三个男人，同样是眼睛发红湿润。
从外表看，顾旭明最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但是腰间的南露剑，却无端地发出剑吟。如龙似虎，气冲云宵，战意点满。
不知怎么，他又想次须弥山上的那只特殊的虎头怪说的话：“不要骗人了，你的心中，充满恨意。”
“清除罪恶，是我的责任。这座城，要从世间抹去。因为，它罪大恶极。”顾旭明轻声道，“你们守住南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和怪出门，其它的就交给吧。”他对周凝曼等人道。仍然和颜悦色，没有异常。但听他这话，却是屠城的意思。
他们照着顾旭明所说，直接绕后封锁另外一个出入口。
“这座城市里只有怪物和那个势力的人，顾师做的没错。”气氛有些沉默，温宁宁主动提起道。
三个男的没有意见，觉得她说的没错。唯有周凝曼有些想不通。
“不管是为什么，什么原因，无差别的杀戮，简直是在慢性自杀。”她低声道。声音很轻，只有离她最近的温宁宁听得清楚。
温宁宁看到她的侧脸，露出难得的迷茫。她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后者的手。
手是温热的，让周凝曼回过神来。
“温姐姐，没关系的。”周凝曼回答道，“我理解他。”
温宁宁颔首：“刘叔死了。”她重复道。
几人的动作，被动加速。
那边，顾旭明抽出南露剑。去掉剑鞘后，南露剑不停颤抖，好像发疯了似的，它甚至试图控制着顾旭明的手来举起自己。
顾旭明低声细语道：“不要急，不要焦急，马上就好。”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着南露剑，然后它似乎真的冷静了些许。
等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身后的剑灵虚影已经张开，打开了超级续航模式。
城门没有上锁，也没有人看管，轻轻一推就打开。
顾旭明朝内看去，这座城市像是座死城。大街上看不到人和怪物，不过，新时代的剑手看东西不只用眼睛。
单凭着对气的感知，顾旭明已经明白了情况。
“人类和怪物共存的城市？死有应得。”
这种情况下只适用三种情况。
一，人类和怪物谁都奈何不了谁。
二，某一方彻底投靠另一方。
三，两方协议共存。
三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顾旭明感到很恶心。虽然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每次都觉得胃部翻腾。
顾旭明估计着距离，接着长啸一声，余音在城市上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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