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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太犀利，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了，却漠不关心。
姬神医在这个小她九岁的女孩面前，几乎要落荒而逃。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猜透他的心思，一定会是苏茶。不是说她有多聪明，而是她跟她师父一样，接触的人太少了，而当一个人把所有心思和精力都只放在亲近的一二人身上时，这“一二人”几乎无所遁形。
苏茶在看到姬神医躲闪的目光后就明白了一切。师父啊，你可真是乱点鸳鸯谱……
她想起下山前跟师父辞行的情景。
师父那时刚从落霞山深处的霞洞回来，一身的药味，脸上身上也沾了不少药汁。和以往的每一次相同，脸色不好看，疲倦、失落、沮丧、无力……
她怔怔地倚在窗前，眼望着那棵一年四季都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树，一动也不动，如同时光都静止在她深邃如幽潭的眼眸中。
那个姿势，既像是守望，又像是等候。
是为谁呢？苏茶不知。
“师父……”苏茶的声音很轻，不忍惊扰她游离天外的思绪。
师父却瞬间回神。目光掠过苏茶手上的小包袱，笑容浮上眼底，“我家苏妹妹长大了，终于也要下山了。小轩轩是不是派了人来接你？”
“是，师父。”
“小轩轩爱笑，又会哄人，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无聊，以前他在落霞山呀，每天都逗得我笑逐颜开。”师父开启絮叨模式，“你不喜欢说话，那就听他说，他说的时候，你必定会听得很认真。这样有来有往，多好。”
苏茶神色清清冷冷，师父的眼睛却有些泛红。她伸出手，温柔的摸了一下苏茶的头顶：“原来我家苏妹妹长大了也是这样冷静持重。”
苏茶只觉头顶一时温暖，慢慢伸出手来抱住师父。她觉得师父要哭了。
师父愣了愣，诧异徒儿难得的柔顺温情。她轻拍着苏茶的肩膀，目光重新落在那棵老树上，不再言语。
苏茶埋首在师父的臂弯，嗅着令她安心的药草香，心想，师父是担心自己这个徒弟会孤独终老吧。
所以才安排了爱笑又爱哄人的师兄给她。最开始可能是师父的一时玩笑，但是后来却真的认真了。
苏茶望着眼前笑得温柔却带着疏离的姬师兄，心里洞若观火。
“师兄，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姬神医看向她。
“你第一次做鬼医的药童时，鬼医多大？”
“……十岁。”
难怪……
“师兄，若是以后也有求于我，不必再拿我们的订婚当借口。”苏茶向他伸出手，掌心是一对白玉做的精美耳饰：“师兄，我们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