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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走到院子里，双手叉腰，尖锐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都聋了吗？老四家的要生了，还不出来帮忙！”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周氏气急败坏继续骂道：“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听不到？需要我这个老婆子请你们出来，一个个的能耐了啊，连我这个婆婆的话都不听了。”
话音未落，只听到两声嘎吱的声音，大房二房的屋门同时打开。
大房媳妇何宝珠不情不愿地披上外衣走了出来，二房媳妇刘小云跟在她背后。
江家的男儿都在镇上做工，只有轮休时才会回家。
“烦死了，大半夜的不让人安生，不就生个孩子，需要这么大的动静？”何宝珠打着呵欠，小声抱怨着：“搞得别人没生过孩子一样。”
刘小云系着上衣的扣子，听到何宝珠抱怨的话并未作声，她余光中瞥见还在地上艰难爬行的江祈年。
她微微怔了一下，正欲上前，耳边就响起了周氏的声音。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烧水。”
“好。”
刘晓云抬起的脚生生转了个弯走向厨房，开始生火烧水。
江祈年望着何氏的背影，双拳紧握，眼神中是浓浓的恨意。
两年前他和大哥，便被何氏赶上山去砍柴火，谁知途中遇上了野猪，慌不择路间兄弟俩失足摔下山，大哥撞到脑袋，而他则摔断了腿。
江祈年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带着大哥往山下挪动，本就营养不良的他没坚持多久便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大哥仍处于昏迷状态，而他的右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在江祈年绝望的时候，怀胎八月的余寄柔拖着笨重的身体举着火把找到他们兄弟俩。
余寄柔瘦弱的身体背着大哥，搀扶着江祈年往家里走。
当晚，余寄柔便早产了，生下了病恹恹的三弟。
大哥傻了，他瘸了。
后来爹从镇上回来，何氏谎称是他们兄弟俩贪玩跑到山上，这才导致余寄柔早产。
可笑的是他爹竟然信了。
江祈年每次回忆起那个画面，都会忍不住自嘲。
亲生父亲竟然不相信亲儿子的话，反而相信一个外来人。
江祈年想着这些年来自己和娘亲的遭遇，终究是对江夜北寒了心。
他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自家屋子的方向，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希翼。
如果爹能够出现并救下娘亲，他还是会给他的坏爹养老送终。
但若是娘亲今晚出了事，那么从今以后他就是个无父无母只有兄弟的孤儿。
江祈年挪动脑袋望向门口，在失去意识之前，隐约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眼里重燃希望，颤抖着声音问：“是……爹吗……救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