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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终于转过身,姬丹便站立在游廊的尽头,不靠近也不后退,随时会来,也随时会走。
“许多人迫不得已,言不由衷,因此我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去妄断一个人的好坏,有的人受到了某种误导而作恶,这是可以原谅的,而有的人明知故犯,这就是不可原谅的。”
姬丹问:“我是哪一种?”
琳琅反问:“你以为,你是哪一种?”
姬丹微微一笑,转身道:“其实我只是来告别,等雪停了,你便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吧。”
一言既出,琳琅表面平静,心却一瞬飞向了多么辽阔的天地间。
她已在那无穷大的天地间开始找寻两个人的身影,纵是大海捞针,纵是虚妄,她亦有无限欢喜。
很少有人会在这样寒冷的雪夜里出没,而彼时荆轲正蜷缩在冰天雪地中的一棵大树脚下休憩。
他紧紧搂抱着一把长剑,仿佛楼抱着心爱之物不舍撒手。
这把剑,曾经跟谁过他许多年。
他曾将这把剑视若珍宝,然而却已经很久没有出鞘过了,倘若抽出长剑,便能看到那把长剑剑鞘已经残破,剑身也已经生了翠绿色的铜锈,昔日的锋芒尽皆敛没。
他曾精通剑术,不过业已荒废许久,若非如此,也许那日在沙漠中他便能一剑刺死徐福。
作为一个剑客,没能杀死目标,无疑是一种耻辱。
早年他必定会为此耿耿于怀,而现在,他却毫不介意。
他要杀徐福,不是因为私仇,也非为名利,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他的杀人动机。
他已经尽力,更何况,他还有再杀死徐福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随他而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也并非只有燕国的死士,其中大多来自于秦国,来自齐国,更有甚者是来自于更为遥远的楚国。
荆轲很是奇怪,短暂相处,荆轲未曾发现徐福有何过人之处,为何这些来自于不同国度的死士,不约而同来杀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
他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让这些死士的主人空前团结?他们不该是敌人才对吗?
他也不知为何这些死士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伸手不见五指,天寒地冻,手脚都不敢伸出来,还怎么握剑杀人呢?
荆轲绞尽脑汁或许也不会想到,那些死士的主人看似是相互对立的对手,实际上是同类。
当有人威胁他们的地位时,他们便会握手言和成为朋友,而他与那些死士并非同类,他所计较的事在那些死士看来,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