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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挨了王宝簪好大一顿排揎。
“那是你亲姐姐，你个狠心的也不亲自去看看，还瞒着我？想瞒到什么时候？瞒到发丧吗？”
说发丧不过是气话，她自己说完也觉得不吉利，立刻闭了嘴。
凌云横等她发完脾气，方道：“我怎么没亲自去看？我又不怕冷，趁你午睡时早去过两回了。”
“倒是你怕冷怕成这样，风寒也才刚好，谁敢让你去看？”
王宝簪听说这话，火气才缓和些。
她连忙道：“不管怎么说，我得亲自去看看，这辈子互相扶持，她早就是我亲姐姐了。”
凌云横默了默，没说什么。
倒是凌清圆和凌清欢和凌云燕的儿媳端木雅被宫人急急请来，劝阻王宝簪出门，可哪里劝得住？
众人劝不住，只好陪她亲自去望南侯府，连凌云横也一起去了。
一进内室，凌云燕看见王宝簪，立刻笑着骂她，“你个没良心的，我病了这么多日，你也不说来看我，我只当临走之前都见不到你了。”
“他们瞒着我。”
王宝簪憋了一汪眼泪。
看见凌云燕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发丝枯白的模样，便知道她是时日无多了。
幸好自己今日来了。
凌云燕勉强撑着力气笑笑，“是该瞒着你，你前些时候也病了，哪里遭得起这风雪。来看过就回去吧，自己好生保养着。”
说完不禁看了一眼边上默默的王宝壮，“别像我似的走得早，留他一个孤鬼。”
说到“孤鬼”二字，她自己眼圈红了，王宝壮的眼圈似乎也红了。
“不早了。”
王宝壮半晌憋出这一句，“都七十了，不是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吗？再一二年我也就随你去了，到时再作伴。”
凌云燕又笑了。
看着自己床前这些人，丈夫、弟弟、弟媳、儿子、女儿……
临终之前能有这么多人来送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二小子啊，皇陵修好，头一个便宜我了。”
她含笑朝着一个说话，目光却错过了凌云横——
她压根已经看不清哪个是凌云横了。
“你要记得，在我边上给你大哥留一个位置，千万把我们俩安在一起，记得了吗？”
“记得了。”
凌云横低声应了一句。
“虎子，以后好好孝顺你爹，让孩子们多陪他说说话，别把他一个人闷坏了。他那些老伙计老的老病的病，没人陪他说话了。”
“记住了，妈。”
虎子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凌云燕听见他的回答，满意地笑了，而后目光又看向另一处虚空。
只有王宝簪清楚，她看的一定是王宝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