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枳风未曾想到,第一个找她来搭话的不是宋睢,是贺归。
贺归她自然是不认识的,却认识他儿子—贺仪。一甲登科的状元郎,在王权争斗的阴谋算计中死在了异乡。
不过这位贺相的声名她是听说过的,出了名的冷面宰辅,严肃清傲,世家教养出的矜贵,只是相较于其它几位年华相近的宰辅,这位的白发属实多了些。..
“宋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然,贺公请。”枳风不明所以,但还是随他找了处僻静之地。
贺归恭恭敬敬的朝着枳风鞠躬行了礼:“宋姑娘,多谢。”
一国宰辅的礼,枳风如何好受?宋睢除外。她忙扶起贺归的胳膊:“在下如何受的起贺公如此大礼?”
“宋少阁主受的起,当初在绪州,犬子全仰赖山海出手相助。”若非山海托人报信,他连自己儿子的死讯都无法收到。
“小贺大人很是可惜……”枳风当真是为那个一腔热血铲除朝间毒瘤的少年感到惋惜。
他完全可以靠着他当宰相的父亲,靠着他世家嫡子的身份,走一条并无荆棘的仕途路。可他没有,他心里有天理昭昭,有浩瀚山河。
这广阔天下,却是不缺这种人的,他们有理想,有抱负,不拘泥于出身,不困囿于环境。他们还在,大肃总归是有希望的。
“人各有命,我儿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没什么好可惜的。”这话也不知贺归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枳风。
若是出事的是她,宋睢可会因她而添白发?算了。
“山海也定会全力去寻小贺大人……”
“多谢。”
“某还有不情之请。”
“贺公是要问窥天机之事?”
“正是。”
“贺公自然知天机不可泄露,山海秘术因而用个窥字。管中窥豹,略见一斑。窥见的天机自然也是有变数的。我不知贺公要一个怎样的答案,但有些事并非能是窥见天机便能解决的。”
“某心中有数了。”
太子没有理由去在自己地盘上杀贺仪。枳风知道,贺相自然也知道。
一个与贺归谈完后,枳风又寻了处僻静的路上赏花,对面而来的侍女茶水泼上了她衣服,不过好在茶水只是温热,那侍女给枳风连忙道歉,说了处换衣裳的地方便走了。
“姑娘,可要去换下湿衣?”
枳风抬头看了看天,天高云稀,明晃晃的日头:“嗯?大热天,一会就干了。我又没带衣服。走吧,哪凉快哪呆着去。”
她午间未曾休憩,现下困的很,但总不好去人家家中做客找个房间睡下。因而想寻一僻静处的凉亭,坐一会,便走得快了些。过拱门时,枳风也未看路,径直着同一旁的来人撞上。
枳风揉了揉眉心,入目便是几双绣着金线的靴子,想来是几位王孙。她抬头正欲行礼,却见为首的那位后面,其中一位宝蓝华袍的公子,那人凤眼微敛,左眼角一颗小痣,平添几分风流。
带着分恰到好处的笑,嘴角还有一对小梨涡,和煦如春风。
几个王孙刚要张口,就见这位传闻中久卧病榻的宋家女,直接扑过去抱着宝蓝衣装的少年泣不成声。几人来的晚,还未入席,他们认出宋家女,无他,长的跟宋相有七八分像。
至于新找回来的这位,便是平日里都是挂着笑脸,却是行事都同人有些距离,防备而疏离。
谁料宝蓝衣装的少年却是伸出手来轻轻的给她拍了拍背。
待她哭的气不喘了,少年方才将人松开,掏出手帕给她拭泪,笑容温和中带着些忧愁。
“……星星,你能不能别笑,不好看,我难受。”
枳风不知该哭该笑,嘴角只觉酸涩,喉咙处卡了口气喘不上来,他还活着!
“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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