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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要去白家湾上班！”
吃过晚饭后，林枫没有去书房里打游戏，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林国华旁边，他要和他爸爸好好谈谈。
院子里，躺在躺椅上的林国华坐直了身体，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脸认真的林枫，问道：
“去白家湾上啥班？”
他没有想到，林枫在家里闲了一个多月，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要知道，去白家湾上班的年轻人，一般都是考不上学又没有其他门路，到工厂里学一门技术，也好养家糊口。
像林枫这样，省重点大学毕业，又在大企业里干了几年的销售经理，随便出去找个活干，就比在工厂里好。
更何况，别人都是十七八岁就进了工厂当学徒，到了林枫这个岁数，已经能独挡一面，成为班组长了。林枫现在进厂，要跟着比他岁数还小的师傅学徒，他能放下这个面子吗？
还有就是，工厂里的活都是体力活，冬天冷、夏天热，每天都是一身油污。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的林枫，能受得了这份苦吗？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了，林国华只当是林枫一时兴起随便说说，也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对于林枫被劝退的事，林国华不仅没有感到惋惜和担忧，甚至心里还有一小点欣慰和窃喜。
林枫的路太顺了，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挫折，以至于养成了他骄傲自大、好高骛远的性格。
特别是这两年，明显感觉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不管说话还是做事，总是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磨炼他一下，让他对自己能够有个全面且清晰的认识，并据此摆正自己的位置。这对他以后的人生，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所以，林国华并不急着让林枫出去找工作，甚至还想让他在家里多待上一段时间，也好让他妈妈王秀英好好磨磨他的锐气。
“还能上啥班？学技术、当工人呗！”
林枫点了一支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坐过来一点。”
林国华指了指他身边的空地对林枫说道。
林枫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朝他爸爸跟前挪了挪。
林国华把手掌伸到林枫面前说道：
“你闻闻我手上的味道。”
林枫看着他爸爸伸过来的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一只宽阔的手掌手指要比正常人粗很多，粗糙的手掌上长满了老茧，密密麻麻的小裂子里面，全是黑色的污垢，并且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机油味。
林国华见林枫没有反应过来，就用手掌在他的胳膊上抚摸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些油泥不管洗多少遍都洗不掉，始终都有一股机油味。在白家湾上班的工人，大多都是这个样。”
林枫此时才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爸爸想要说啥。他沉吟了片刻，神情有些凝重的说道：
“不仅洗不干净，还粗糙，就像钢锉一样，磨的皮肤疼。”
这是林枫第一次认真端详他爸爸的手。正是这一双粗糙大手，为他撑起了遮风挡雨的家，让他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他小的时候，最喜欢让爸爸抱着他，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喜欢让爸爸温暖的大手捂着他的脸。
后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和这双手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他已经记不起有多长时间，没和爸爸拥抱过，甚至没有拉过爸爸的手了。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也不急着找活干，在家好好陪陪娟儿和你妈！”
林国华把手收了回来，又躺在躺椅上，开始闭目养神。只要不下雨，他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在院里躺着乘凉。房间里也不热，甚至比外面还凉快，但是他不习惯空调吹出来的凉风，总感觉不舒服。
林枫也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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