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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北澜语塞，没缘由地放软了语气，“是我的错，是我说话不算数。”他放下身段哄劝道，“先吃饭好吗？吃完饭，我有话跟你说。”
惠晨曦蒸腾的怒气一瞬间就被浇灭了，她可以理智的对待冰冷无情的段北澜，却没办法抵抗温柔的段北澜。就如那日在溪山别院，温柔软绵的段北澜会让她的头脑变得迟钝。
她低下眼眸，掩去情绪，沉默地从男人手里脱离，转身去到餐厅。
段北澜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亲自给她夹菜：“今晚太仓促，明天让溪山的厨师过来。”
惠晨曦皱眉，他这是还打算长住？她面无表情地拒绝：“没地方住。”
“不住这，做完饭就回去。”
惠晨曦不语，说什么都是徒劳，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晨曦根本就是在敷衍了事，基本没吃几口，等到段北澜放下筷子，她也立刻停下。
“饭吃完了，有话请说。”
段北澜眉头耸动，没接她的话，反而提议道：“要不要去散散步？”
“不去。”
段北澜不理她，起身去拉她，“走吧，你也想我早点说完，早点滚蛋吧。”
还挺有自知之明，这话完全说到惠晨曦心里了，再加上他一改平日独断专行的语气，晨曦也就顺势跟他下了楼。
天色已黑，小区里的行人也少了很多。惠晨曦始终落他半步，跟在他的身后。段北澜试探着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无情甩开。
橙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看上去疏离又陌生，完全没有春日里那个任性的夜晚，段北澜抛弃朋友陪她散步时的和谐。
两人沉默着走了许久，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晚漫步回来的路上。段北澜忽然停住脚步，逆着路灯站在她面前，一如那个夜晚，他从迈凯伦上下来时一样。
他轻轻虚握着晨曦的手，“我见过汪茹了。”
惠晨曦的心瞬间提起，她抬头想要探寻他脸上的情绪，然而逆着光，除了男人的轮廓，她什么也看不见。
汪茹，是她的心理医生。
心跳越跳越快，被握着的双手也渗出丝丝冷汗，“她都跟你说什么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透出的丝丝恐惧。
微凉的双手被男人握紧，段北澜轻声安抚她：“什么都没说。她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心理医生，即使警察来了，她也不会透露任何信息。她说，她有权利保护病人的隐私。”
紧张的心放松了些许，她试着将手收回来，然而无果。
她听见段北澜继续说：“我查了一些资料，大部分不愿意看心理医生的人，是因为不知道或者不肯承认自己有病。但你不一样，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病情，却不肯看医生，是因为你害怕再次揭开伤口给人看，哪怕，那个人是医生。”
惠晨曦的眼神有些闪躲，没想到全都被他猜中了。心底的软肋被揭穿，她只能倔强地竖起外壳，装作很强大。
“段总日理万机，还有心情操心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
段北澜十分不喜欢她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也不理她，继续着自己刚才的话题。“去看医生吧，我陪着你。”
惠晨曦不为所动，听他继续说：“你的恐惧大半来源于我的决策，所以，我必须负责。我们一起去看医生，你像这样握着我的手，如果过程很难受，你就用力地捏我的手，你有多疼，就让我也感受同样的疼痛。”
说着，他甚至还贴心地为晨曦做了个演示。
手部传来的压力，让晨曦的大脑有些迷茫。看着逆光的轮廓，她想，这一定不是那个她认识的段北澜，那个阴狠冰冷的段北澜。
今天的段北澜，应该是那个藏在溪山别院里，温柔贴心的段北澜，他冲破了禁制，都遛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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