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转过去了。
民国十年(1921年),初夏。
奉天郊外的浑河堡村。
天已入黑了,天上乌云密布,下起了时大时小的雨,天上时不时亮起闪电,已经八岁的杜志远,独自一人,提着一盏煤油灯,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村头大树下,等他的爹爹杜海山回家。
一道闪电闪过,给村前的大路渡上一瞬的银白,然后就只有呖呖雨声,四周又一次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黑暗让人害怕,可志远不敢点灯,他是悄悄拿着灯出来的,如果灯油少得太多被娘看出来了,是要骂的。
穷家小户,为了省灯油钱,有时晚饭都摸黑吃,通常只有海山晚上读医书时,才会点煤油灯,而这时,志远会拿着书,借光温习旧书,或缠着他爹,学认几个新字,而他娘,也会在边上借光补个衣服纳个鞋底什么的。
是的,志远有“娘”了。
海山的媳妇,是杜家医馆隔壁杂货店店主的女儿,敢爱敢恨,爱慕海山,倒追得紧,相识没三个月已经声明非海山不嫁。海山也爱她又漂亮又勤快,两人成亲三年抱俩,已有一子一女,眼下还已经又有了6个月的身孕。
在锦州虽然日子还过得去,但始终没有归属感,特别是老杜头,思乡思得历害,加之年纪大了,总怕自己哪一天就去了,漂泊在外,能不能寿终正寝是老杜头最大的心事。总想着要回浑河堡老家,死也要死在自己老家正屋的正梁之下!那才叫寿终正寝!
海山当然是拦着的,他怕“三江好”匪绺的报复,可在他们离开老家的第四年,也就是民国九年(1920年),已成型并空前壮大的奉系军阀,帮了他们一个大忙,这年,东北王张作霖之子**,亲自主持了吉黑剿匪,是年,奉天附近的土匪被基本肃清,从庆三爷那传来的消息,大秃头的“三江好”也溃散了,连刘家烧锅都被东北陆军一把火烧做了白地!
听到消息后,老杜头那个欣喜若狂,一再催促儿子们赶紧回乡,海山亲自回了次奉天,打听明白,“三江好”匪绺确实已经“漂了”,匪首大秃头都已经被阵毙,但海山还是慎重,坚持再等等看,延至过完春节,才在老杜头的一再催促下,举家回迁。
回家那天,老杜头看着老宅门上“妙手回春”的牌匾,抚着墙上挂着的,落满灰尘,写着‘诊金2角,出诊一元,贫者免费"的牌子,嗷嗷的哭得好不伤心,一再叮嘱杜海德杜海山兄弟俩,要发奋图强,精研医术,光大门楣,不辱没祖宗。
老杜头一家才回家,原来的债主们就围上了门,那些利滚利的高利贷,5年过去已成了巨债,幸好有庆三爷居中调停,债主们或敬海山“顺天菩萨”之名,或惧怕庆三爷,或原本已经估计收不回的烂帐难得杜家讲诚信肯还债,都纷纷和杜家达成协议,将利息改定得较为平和,庆三爷也不顾海山的反对,硬是替杜家把利息高的债先还了。
雨仍下个不停,小志远忽然侧耳倾听,除了雨声还是雨声,又极目远望,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村前大路的方向,远远的出现一点移动的黄晕。
海山披蓑戴笠,提着一盏马灯,一路走来,快到村口时,果然如他预想的一样,村口大树下亮起了灯,他的远儿,打着伞提着灯站在树下迎他。
不知多少回,只要有雨雪,这孩子就跑到村口迎他,没有雨具,回来这一路,人早已经淋透或一身雪花了,可这孩子还是这么倔,一定要来送伞,也不知道如果他自己淋湿或冻坏,大人有多担心。
“爹!”志远总算迎到了爹,跑过来笑问:“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谁给你的蓑衣啊?我还怕你没带伞,要淋透了呢。”
“今天给人看完病,病人家明天办喜事,又要磨面又要做豆腐的,爹帮他家推了会子磨,所以晚了。这蓑衣斗笠和这灯,都是那个人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