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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庞沾染得梨花带雨。
凤鸾长叹一声，将她拉进怀中，大掌按上她蓬松乌发，将她小脸埋入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仰首望着绚丽殿顶，长长呼了口气。
殿外响起崔珏小心翼翼的呼唤声，“皇上，贵妃，你们……你们没事吧？”
凤鸾朗声：“无事。”
自从两人独自进入紫宸殿，崔珏就一直在外头守着，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一时听到里头传来咆哮声，一时又听到哭泣声，转眼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崔珏还不安地揣测里头可能发生了命案。
曼妃嫣被他拥在怀中，心中从未有过的宁静，闭眼，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好好过下去……”
凤鸾将她拉出怀，湛湛双眸凝住她，缓言:“你是否已做好了决定？”
曼妃嫣茫然不语。
凤鸾没有强迫她抬起小脸，而是用近似冷酷的声音询问:“你来找我，是接受了我？是不是？”
曼妃嫣只觉心中分外凌乱，久久回答不上，而凤鸾不像以往逼迫她，而是静静等待她的回复。
花莺儿的话忽然响起在她耳畔，她没有可以依赖之人，只有凤鸾能支撑起她全部生活的重点，在她通往未来的道路，不能缺少他的陪伴与呵护，否则她将寸步难行。
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她的心中又苦又涩，忍着眼中没有滴落的泪珠，她缓缓点头。
凤鸾提心吊胆，忽然如释重负，他多年的夙愿，在他以为将要彻底绝望之时，却又突然出现了转机。
他的唇角已经高兴地牵起一抹笑，但仍勉力维持着镇定，“希望你不会后悔。”
曼妃嫣抬起头，迎视他冷静中逐渐泛起波澜的眸子。
“你本来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将我送入先帝的陵寝，一种是将我继续拘留在宫中。倘若你选择第一种，史书上会对你能做出明君的行为而称道，倘若你选择第二种，你会在史书上留下恶名。此后历朝历代的儒生都会对你口诛笔伐，说你对臣子是昏君，说你对先帝是不孝，说你对太子是不悌，而我也将成为祸国的妖孽，我们的阴魂都将永世难以翻身。”
凤鸾了然，更加体会到她柔如水的善良，回答出乎意料的轻松。
“我不在乎。在这世上，你有飞燕之姿，有人会说他钟爱丰腴的贵妃；你有始皇之能，有人会说她仰慕宽仁的太宗。总有人会对你说三道四。纵然我们身经百战，也无法讨好所有的人，由他们说去吧。我只在乎这一世，哪管身后名，我只知道我这一生失去你，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上前握紧她双肩，无比真诚，“试着爱上我，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压抑自己，过得很辛苦。放宽心，由我来照顾你。”
他的话像是魔咒，她无语泪凝，悲从中来。
喜极而泣，点点头。
于是，他们的协议就这样达成了吗？
曼妃嫣从未想到，居然是这么的轻松。
她的身上背负层层枷锁与磊磊包袱，然而在这名男子看来，却是无关紧要。
他忽然再度松开她，认真凝视她迷蒙泪眼，郑而重之，“我也有一个要求。”
曼妃嫣抬起小脸，他冷静开口，一字字道：“我要你的心里，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个男人！我不准你再记起其他男人！我要你的心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你，是否能做到？”
曼妃嫣失神望着他，他认真而坚定，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默然，点头。
凤鸾拉她入怀，神色看似平静，心中早已汹涌澎湃。
失而复得的爱情，他的心情难以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