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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狠狠一推,没站稳倒退一大步,只听那女人没好气:“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瞎跑什么!”
直到两人打个照面,都微微吃一惊,“是你?你来这儿做什么?”翠浓脸上惊讶迅速掩去,变成一抹高傲。
如今的她对曼妃嫣已恨到极处,眼下见她丫鬟,心中也顿时没好气,这脸上神色也就跟着不怎么好看。
“我们太子殿下好像没叫你来吧!突然擅离太子府,究竟是谁借给你的胆子!”
花莺儿冷冷一笑,“你放心,我家小姐马上就是太子妃了!我呢,可是她贴身大丫鬟!正儿八经到这太子府里当差,那也是迟早的事!”
翠浓闻言,脸色当即不悦,冷哼:“这么说你家小姐还没做我们府上太子妃呢,你就要急着进太子府当差?我常听人言,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你家小姐还没大大方方过门,就把丫鬟提前送来了?不过也是,如果她不是把她妹妹拉下太子妃位,那她也只能算是个侧妃了!”
花莺儿听了恼怒不已,“你胡说什么!就算我家小姐是侧妃!那你也永远只是个伺候人的丫头!别妄想太子殿下会对你刮目相看,在他眼里,你根本什么也不是!”
翠浓脸色一白,气得胸脯起伏,控制不住扬手指住她,“你……”
她还待要说什么,大门上忽然有人大声说:“你们吵什么?”
两人吃一惊,一起看向门口,只见太子不知何时已站门前,没披裘绒的单衣上已落满厚厚雪花,他脸色阴沉就像天边积重的雪云。
*
大雪飘扬,片刻就将曼妃嫣一头乌发染成雪白,她静静站在一间矮小柴房前出神。
柴房坐落在相府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平日就很少有人到这里,她虽在相府生活十六年,足步踏到这里的次数却也不足十。
香芸静静凝视她,直到她飘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忙进前一步低声说:“大小姐,您都已在这儿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曼妃嫣幽幽叹息一声,微笑,“香芸,你过去常到这里吗?”
香芸脸色一怔,茫然回头望眼柴房,摇头:“大小姐你为何这样问?奴婢虽在这相府也伺候有十几年,但还很少到过这里。”
这仿佛是意料中的回答,曼妃嫣点头,轻声:“只有被冷落的亲眷才会被打入这里,二娘她几十年一直陪在爹爹身旁,照顾也算殷勤周到,但没想到也会落到这样下场。”
香芸自小就给人当丫鬟,没怎么读过书,才思自然远不及她。
听她这番话,双眼迷茫一片,想不明白,但她也算老实,诚恳:“大小姐,奴婢愚笨,不明白小姐你的意思。”
曼妃嫣哀伤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伸手挽挽她秀发,轻声:“没关系,你推门吧,我们这就进去。”
“哎,好勒!”香芸忙应一声,在厚厚积雪中紧踩几步,上前轻轻推开柴门,房檐上积雪簌簌落下,洒她满身。
曼妃嫣跟在她身后,只觉柴门一开,一股湿潮气息扑面。
她伸手掩口鼻,小心翼翼跟香芸走入,柴房光线昏暗,她左右张望半天,才在一堆干草堆中发现两张小小美人脸。
只是躲在干草中的美人脸就像秋日来临后颓败的繁花,怎一副凄惨景象了得。
张氏和曼姝嫣经过这煞人一夜,脸上被冻得苍白,红润嘴唇已变成深紫,连长长睫毛都凝结厚厚白霜。
富贵乡中养尊处优的母女两人,此刻也再顾不得这些干草是否洁净,通通裹在身上御寒,犹自不解冷凝,剧烈颤抖,双唇喃喃,似乎还在诉说什么凄苦心事。
只这一副情景,就将曼妃嫣脆弱的心折磨得痛苦,她一生最见不得别人受苦,会立即同情心泛滥。
她忙对香芸说:“你快些将她们叫醒,她们再这样睡下去,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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