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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呆滞，雾蒙蒙的眼眶内瞧不到半分灵动，如同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这虚影甫一出现，就见它摇曳不止，似乎随时会消散于天地间。
何天皱了皱眉，当即打出一道指诀，在聚灵阵内再生出一道禁音罩，挡住了屋外的微风。
虚影，立时稳住。
这边刚固魂成功，那在怨鬼幡显影的鬼脸蓦地咆哮，它的烟尾急剧扭动，仿佛想从幡面脱离。
咆哮，很响。
其中透着滔天的怨恨，直欲钻入何天的脑海。
匍匐在膝边的嗅灵鼠，吓得魂不附体，就见它哧溜一下，钻进了主人的法袍下摆，瑟瑟抖个不停。
“王霖道友，你醒醒！”
何天施法轻喝。
可惜，鬼脸毫无回应。
不仅没有回应，急剧挣扎之下，那条烟尾竟拔出小半，眼看就要逃出怨鬼幡。
怨鬼幡，等阶极低。
以它来控制一只生前是修士的怨恨鬼物，本就困难重重。
所以，在祭炼鬼幡的过程中，鬼道修士要不停施法镇压，而且要变本加厉地折磨，直到鬼物选择屈服。
何天可没想镇压。
“既然轻喝没有效果……那就只能靠它！”
只见他翻手取出了摄魂钟，迅速向其中输出一缕灵力，且屈指在表面一弹。
嗡~~~
钟声，清越而起。
伴着声波扩散，那挣扎的鬼脸即刻顿住，猩红的鬼目一阵黯淡，连黑烟都有了震散的迹象。
就是现在！
何天左臂一扫，宽大袍袖形成的劲风，当即扯断了鬼脸烟尾与怨鬼幡的牵扯，推着它飞向虚影。
虚影，正是地魂所化。
天魂重归天路，此乃冥冥天意，天意不可阻。
可奔地府的一缕地魂，就有了种种可能。或许会直接奔赴，或许会滞留世间，或许会游荡黄泉，或许会迷失奈河。
王霖的地魂，不知出于何故，就滞留在前世躯体内。
卟！
鬼脸和虚影，撞在一起。
明明都是虚幻之物，在接触的一刹那，发出了轻微的闷响。
随即，开始融合。
眼见二者顺利融合，何天微松一口气，连忙继续打出法诀，并且诵念纳魂术里的融魂咒。
咒语一出，鬼脸和虚影的融合速度加快，转眼便重叠在一起。地魂、人魂和七魄，本就同属一体，如今融合为一，自然没什么阻碍。
大概过了十数息。
重叠的魂影稳定下来，悬停在王霖‘尸体"的小腹。
比起方才的模糊，现在的魂影清晰了许多，已能完全辨认出旧时的容貌。
唯独——
双眸中，怨恨依旧。
在清醒状态下，在无尽恐惧中，被人生生的抽魂夺魄，此怨此恨又岂能消弭。
何天没敢大意，接连打出两道禁魂术，在魂影的额头和小腹，形成了两枚锁链印记。
然后，抓紧了摄魂钟。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再度施法清喝：“王霖，你可认得我？”
与此同时，他空闲的左手摸出了一枚鲛人珠。
屋内，顿时明亮许多。
听到这一声喝问，魂影的猩红双眼出现了清明。
只见他低下头，先看了看脚下踩着的尸体，躯体明显轻颤了一下，再缓缓抬起头。
眼神之中，闪过了迷惘。
“你、你是元道友？”
显然，他认出了何天。
可接着，魂影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底浮现出难以置信。
“是你杀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