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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凝滞中。
阮绵深吸一ロ气，背过去将外套的扣子一粒粒地解开，动作迅速又强装自然，努力保持呼吸平稳，不要去想身后那个人。
但是神思如同被牵引着线，总是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烧得他背部发疼，不知是否错觉。
阮绵心道：都是男人，顶多也是睡过一段时间的关系，我不吃亏，他也不吃亏……换个衣服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他？？？？？？？？，就算隔了前男友这层关系，我理应也……
上好的皮料摩擦在绒布地毯上的声音细细地顺着空气蔓延至耳侧。
“你——!”阮绵汗毛都竖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弯曲肘部朝身后砸了过去。
微凉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肘部的冲劲，指关节技巧性地用力，阮绵神色一凛，登时觉得一股麻劲顺着胳膊攀爬至了肩膀，一瞬间脱了力。
“反应力，太差。”男人淡声道。
草。
阮绵的瑟缩褪去了十成十，心底猛地蹿起火气，揉着酸麻的肩膀，冷笑着说，“真正的队友可不会玩儿背后偷袭那一套。”
这一转身，胸口紧实的肌肤处那一眼几乎难以让人忽视的贯通伤暴露了出来，新生的肌肤表皮组织略微显得偏白，一小块的疤痕却是看起来痛得足以刺人眼球。
之前如果说是压着难以面对的复杂心情而显得怯懦，不敢让对方直接看到自己的伤口。
现在却像是有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怒气，仿佛要将血淋淋的伤口都暴露于人前，好互相残杀个你死我活。
纤长的眼睫低垂着，池晏浅色的眸中仿佛没有半点波动，只淡淡地扫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明晰的指节将丢在沙发背上的衣服拾了起来，随着脚步转动，轻轻地搭在椅背上，声音平静，“衣服穿好。”
他顿了顿，极轻地道：“抱歉。”
明明是道歉，却叫阮绵听得仿佛受了嘲讽一般效果。
曾经在脑子里想象过池晏如果回来并对之前那一枪的事道歉，会是怎样的表情。
难过？
对自己愤怒？
亦或是……觉得无关紧要？
可所有的都好过他现在沉默的神色，像是很在意又像是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阮绵低着头，慢慢地扣上了衬衣的扣子，轻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似乎从池晏回来以后，这是他们相对比较正式的一次对话。
却没想到是用了结过去的事情的方式来进行对话。
阮绵指尖的麻感还未褪去，颤抖着拾起了桌上的领带夹，难得正儿八经地夹了上去，显得整个人利落专业了不少。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镜子，二十出头的脸庞年轻英俊，可若是细细看了，就会发现眉宇间依稀残留着青涩的味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不论是自己的情绪还是对这个人不知是否是爱恨混合的复杂感情。
却在看到池晏的一瞬间，分崩离析得乱七八糟。
“？师？？？？？？？？”
阮绵突然低笑一声，像是将沉闷的粘稠声音混合着细碎的颤抖，艰难地从肺部挤了出来，腹中如同有炙热的火在烧尽一切脏器。
窗外的光线尖锐地穿透了朦胧的纱帘，池晏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得像是要嵌入了一团冷冰冰的空气里。
池晏抬起视线在他身上定定地看了一瞬，却仿佛直接看进了他的心里，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一般轻声道：“两年而已。”
阮绵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嘴角勉强地勾了勾，“可我变了很多。”
池晏沉默了一瞬，就像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西服的衣角轻轻拂过桌面木质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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