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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亲自小便让我读书,可惜我只爱刀剑,不爱笔墨,才让天机榜首成了徒有虚名之辈。我也切实生了些悔意,只恨当年没有好好读书,才让我到了今日,连字都写的不好看。”
当然,宁不凡口中说的只是极少数的读书人,说是千人、万人才会出这么一个,也不为过。
对于大多数读书人的评价,宁不凡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那便是‘可笑"二字了。
明明胸无积郁,却要感秋伤悲,吟诗作对,可谓似是而非。
明明弱不禁风,提不起刀剑,却要配着一两把名贵刀剑,撑撑门面,可谓附庸风雅。
明明身无才学,只有点墨,却要说什么大志不可偿,怨天尤人,再骂上一两句‘老天不公"这才畅快,可谓色厉胆薄。
其实,这些人的遭遇,与老天爷又有什么关系?
当老天爷当真以雷霆之怒砸下来,头一个弯了脊梁的,或许便是整日骂老天爷的读书人了。
宁不凡身为江湖人,看不起读书人,其实是在理的,但是他没有说,因为面前的李三思便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而且还是千人、万人里出的这么一个读书人。
确实称得上‘可敬"这两个字。
李三思闻言,笑了笑,“宁兄说的话,有失偏颇。依我来看,这天底下的读书人,已经不再是读书人了,而是‘书人"。”
一天天说自个是什么寒窗苦读,实际上今日看完的道理,明日便不知忘到哪里去了,只会将那些个文字刻在脑海,这不是‘书人"又是什么?
宁不凡想了一会儿,轻拍桌案,笑道:“你这一骂,若是传了出去,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根笔杆,要戳你脊梁骨,你也知道,他们打架不行,骂人那可是很熟稔的。”
李三思为宁不凡倒了杯茶水,看了看窗外降落的斜阳,轻缓道:“方才宁兄问我天书里写了些什么,我不能说,却可以说些别的......这天底下所有读书人的路,皆走错了。”
宁不凡来了兴趣,问道:“那你觉着对的路,该是如何走?”
李三思两指轻轻敲在桌案,缓声道:“舍道从儒。”
数千年来,逍遥观与世隔绝,天底下没有多少人知晓这个圣地的名讳,但逍遥观内三卷天书的名声,却始终流传于世,这或许......是因为历年来逍遥观入世行走带着三卷天书入世的缘由。
逍遥观入世弟子修道,是无为而治的道家。
但,这三卷书却被奉为儒家圣物,于是莫名其妙的,这从不显露名讳的逍遥观,却成了儒家的圣地。
道儒之间,杂糅了起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觉着,这道与儒,是同一个意思。
可是,这是不对的。
该有个人出来为这天底下的读书人拨乱反正,譬如......舍道从儒。
关于李三思口中所言的教义之争,宁不凡听不太懂,也不觉得这些事情,是很重要的事情,于是便兴趣缺缺。
当他很久之后,再次回顾今日,才蓦然发觉,原来......李三思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悄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