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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曼青已逐渐适应暗烛幽光,扫了一圈儿,最后一屁股坐在观音座前的蒲团之上。
安太后皱了皱眉,却未阻止,反是开口道,“上次你我爷儿俩如此安静的坐在这佛堂之中,还是曼贵君刚回宫那会儿吧!”
虞曼青一怔,没想到他这时提起父妃,心中明白他这是要打感情牌,想了想,另辟蹊径,又不至于离题太远,“父后还记着儿臣的糗事呢!”
这下倒是轮到安太后呆愣住,显然虞曼青的回答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偏她又坐在佛案之下,背着幽光,脸上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虞曼青似没看到他的失态,一副追忆当年的模样,“儿臣当时年幼,正是爱玩的年纪,偏父妃一回来就拘着我,整日不是诗书文辞,就是兵法布阵的,看的我一个头两个大,您也知道的,他那性子倔,说一不二,连母后都压不住他,也只得来您这儿躲躲,他才不敢说什么!”
安太后听她说此,脸上微微有了笑意,嘴中却责怪道,“那有你这般埋汰自己父妃的!”
他叹道,“说来说去,他都是为了你好,哪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只不过他与常人不同,他除了是你的父妃,他还是秦国的大将军,他的肩上比常人更多了一份对秦国的责任!”
虞曼青低垂了脑袋,似想了很久,半响才低低回了一句,“儿臣知道!”仔细听又似带了一丝呜咽,“当年他身子渐弱,很长时间都没空管我,我还沾沾自喜,自以为脱了他的魔掌,如今每每想起,都是痛彻心扉!”
“我有时也想,他当年身子骨久不见好,是不是被我气的,我应该听话的,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做些令他高兴的事儿,他是不是就不会......”
安太后屏住呼吸,伸长了耳朵仔细听,才听清了她的嘟囔之语,又是气又是心疼,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你虽非我肚皮子里出来的,但自生下那日便入了我宫中,我日日对着你的时间比对着皇帝的时间还长,甚至可以说,我将你看得比皇帝都重!”
“当年你为了自己未见上贵君最后一面痛苦自责,从此后似变了一个人,你可知道,哀家那些时日是怎么过来的,你进曼家营,哀家整日整夜吃不香,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听说你在军中站稳了脚跟,可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你又去和西京打,哀家除了每日担惊受怕,只能待在佛堂中求观音娘娘保佑,保佑我的孩子能平安健康归来!”
“哀家可以对皇帝严厉,对她诸般要求,可哀家对你从无其他,只愿你健康快活便好!”
虞曼青动了动嘴,可安太后并未给她机会,言辞犀利,毫不留情,“曼贵君久征沙场,虽所向披靡,但说到底男人的身子毕竟比不得女人,他回宫之时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宫中有诸多珍贵药材好好将他吊养着,换做寻常人家怕是连数月都过不去!”
“我念着他到底是你亲父,容你伤痛,这宫中也诸多禁忌,无人敢在你面前再提起,可今日才知,你原是这般糟践自己,还顺带糟践了贵君之名!”
“曼贵君之死,说到底,与你何干,要说欠他的,也该是秦国,秦王室,咱大秦的百姓,他是为秦国而死,他的死是一份光荣,生得其名,死得其所,岂是你哀哀怨怨两句就抹杀的了一切的!”
虞曼青哀痛万分又后悔不已,情绪低迷,“儿臣知道错了!”
“儿臣以后万不敢再如此作想!”
“儿臣真是不孝,令父后为儿臣整日担忧!”
说罢,又是往前爬了两步,伸手便抱住了安太后的小腿,鼻涕眼泪都蹭了上去,“儿臣今日听您教诲才如醍醐灌顶,儿臣这些年惹您伤心了,你打儿臣两下出出气吧!”
安太后也两眼通红,扯了帕子拭了泪,语气又分外嫌弃,“行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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