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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陵渡北岸,这场万人级别的大战随着樊稠的败逃而迅速进入了尾声。刘寿并没有多余的兵力去追杀溃兵,于是但凡真心想逃脱的人便大抵都逃了出去。
就连一场以少胜多的大胜都冲不去将士们连日行军的疲惫。等到敌人降的降逃的逃了以后,黄忠和段煨立即各自收兵休息,郑泰则带着一些军吏去清点战损和俘虏。
刘寿大致扫了一眼雷首山与黄河水之间这片方圆三四里的战场,目之所及,除了那两座破败的营寨,就尽是倒地的士兵、战马、和被随意丢弃的盔甲辎重。
染了血的土地变成褐色,破败的景象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黄河边。
“河东数日之间连番鏖战,恐怕道上的遗骨已逾五千人了。”
刘寿沉吟着,以他们现在的兵力也来不及分出人手清理战场,刘寿遂叫来牵招吩咐道:“子经,你现在就回到临汾去,替我拜长史元卓公为河东太守,拜钟元常为弘农太守......再有,宣诏以盖勋为河南尹......这些你都让陈琳看着拟诏就是了。”
牵招并无二话,接过刘寿现场手写的令箭打马便走。
刘寿看着这个战场,心里暗道,这打仗多了,生命就真的只是个数字,现在这种惨烈程度的战争他几乎已经无感了,只有心底极深处的某种思想还在发声,让他隐隐觉得这种心态可能不太对?这个念头在刘寿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匿无踪。此刻他的思绪已经脱离了风陵渡的战场,飘向了河对岸的华阴。
这时郭嘉牵着马走了过来,说道:“明公,降卒皆称,前日董越、张济曾经由此向东而去,昨日韩浩的骑兵也去了东边,不知如今情势如何。”
刘寿问:“你说,我们此时是往东先去河北,还是追往华阴?”
郭嘉道:“先肃清河北,再去华阴。”
刘寿犹豫着说道:“虽说现在渡河再去打一仗不太现实,不过,那华阴乃是峡谷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城,若能追在敌人溃兵身后急攻,会不会是个战机?”
郭嘉答道:“华阴有守兵三万,而牛辅多疑,恇怯失守,与皇甫嵩、樊稠皆不相合。明公若陈兵逼迫,三将必并力迎敌,急不可下。如今敌军自行弃了渡口,明公随时可以渡河,抵达华阴也不过是半日的路程,不如暂缓两日,伺华阴生变,然后取关,如此便可不费吹灰之力。”
“此言甚是。”
刘寿答应着,骑在马上晃了晃头盔,压下了一鼓作气强攻华阴的想法。都说人激情的时候就容易冲动,这两天刘寿打仗打得快要晕了头,到现在几乎是见了敌人就想打,都已经顾不上什么谋略了。
说话间,郑泰带了一名缴了械的敌将过来,让那人远远地待在一圈亲兵之外,郑泰自己策马来到刘寿身前,介绍道:“明公,此乃杨县徐晃,本是河东郡吏也。徐晃以明公仁德,故而未从皇甫公南去,只欲为明公效力。”
刘寿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郡吏徐晃?”
郑泰答:“正是。明公可要用之?”
刘寿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一扯缰绳策马走到徐晃面前。
“徐君?”
徐晃正值壮年,看上去大约二十六七岁,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一照面便抱拳顿首行礼,口称“鄙人拜见赵王殿下。”
刘寿坦然受了他一礼,说了句场面话:“徐君请起。足下能弃暗投明,寡人欣慰不已。”
徐晃道:“殿下明德,威恩大行,河东吏民无不归心。”
刘寿点了点头,又仿佛不经意似的,语带笑意地问道:“徐君,何以弃皇甫公而去?”
徐晃继续夸:“殿下宽仁爱民,长史刘公施惠政于临汾,司马钟公治威信于平阳,是故殿下能安河东也。”
刘寿紧接着又问:“那徐君以为,皇甫公不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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