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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撤离洛阳之前,把内城门和各处宫门尽数焚毁,南北二宫、居民房屋、宗庙也都一并放了火。
等孙坚到时,洛阳城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再不能给孙坚提供半点补给,而西边董卓逃窜途经的诸县亦皆如此。
孙坚被数十里的焦土拖住了几天,待到将士们稍作休整,顺便清扫了一下故都,这才继续挥师西进。
正好这时周瑜的兵马到了,于是两边商议仍以朱儁驻守洛阳,周瑜和孙坚则合兵一处往西追击,经过同样化为废墟的谷城、函谷关,董卓留守的兵将全都望风弃城而逃。
此时的函谷关经过年间累次的黄河改道和泥沙淤积,已非先秦时代扼守崇山峻岭的雄关,几乎变成了平原和丘陵间的一座孤城。联军兵不血刃进了函谷,可惜关里只有残火熏天、黑烟铺地,二三百里不见鸡犬人烟。
联军于是不做停留,也弃了此关,继续向西,很快在新安遇见了董卓部下留守的中郎将董越。
这新安城也是一座被焚毁的废墟,只有外墙还在,里面的建筑都快烧空了。董越本来受命驻扎在西边几十里外的渑池,只因见联军追来得太快,便先一步带兵出来重新占据了新安,严阵以待,准备迎战。
孙坚先去城下看过一回,只见新安城墙颇坚、董越兵力不少,回来遂与周瑜商议道:“卿在此处佯攻,我引本部突袭渑池,如何?”
虽然从新安到渑池的官道只有一条两京故道,不过渑池以东的这一带都是些低矮丘陵,对于步兵而言绕路过去也不难。
周瑜跟孙坚都是扬州人,同在距离老家千里之外的关中给人打工,还算比较聊得来。这时周瑜虽然听出了孙坚想要独占那处有补给的渑池,却看破不说破,只是笑道:“这分兵之计不错,我也使校尉高顺与公同去。”
孙坚帐下的行督军校尉朱治说道:“公瑾此言差矣,董越在此地兵力不少,还需多留兵马,仔细应对,切不可轻敌呀。”
周瑜爽朗说道:“新安城中情状,料想也与谷城、函谷相似。董越所能据守的不过是这一圈城墙,我等作势攻一攻而已,哪里用得上兵马?君理兄,勿忧。”
这时鲍信也听出来了孙坚是在忽悠他们对战董越主力,就算他们攻下来也只能得一座残破的新安,而孙坚自己则去取那兵少粮多的渑池。鲍信顿时就有些不满:“我等与文台兄同举义兵,将救社稷,本应戮力,何怀私耶?”
孙坚面不改色,直接反问道:“谁人怀私?”
“文台、唉!”鲍信是被对方吃准了他可不能真的争吵起来,虽然面有忿色,却无言以对。
朱治又站出来打起了哈哈:“鲍兄,想那关东诸侯每日置酒高会,惟有孙破虏与兄同出故都,讨贼靖难,并无私志。如今正是协力西进之时,仆若有言语失当之处,还望鲍兄幸勿怪罪。”
鲍信是那种气场明快的英雄豪杰,跟孙坚部下这种细枝末节都要咄咄逼人的类型,相处起来便不太合拍。朱治虽然劝了一句,鲍信却并不买账,直接暗讽了一句:“圣人云‘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今新安不可速破,当缓以济之也。”
孙坚也不傻,自然听得出来鲍信是在说他们“见小利”。
不过孙坚信奉的是兵家的那套逻辑,兵者诡道,强而避之,此消彼长,他万万不会花费自己的兵力和时间去跟董越对耗的,于是也”呵呵“一笑,嘴上打着机锋:“鲍兄此言不差,新安不可急图,且分兵对之。”
鲍信不好跟会盟的诸侯当中唯一一个真打了董卓的人翻脸,见说不过他,只好看向周瑜。
周瑜此时想的却是刘寿跟他说过孙坚“勇挚刚烈,好致奇节”的话,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
兄长说话真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了,感情这“刚烈”的刚是“追补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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