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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在屏风的缠枝纹理间,缥缈轻曳,如在梦境,也让他疲累紧绷的记忆变得遥远起来。
一时间有些想不起尘封的从前。
昏暗里,有秋日暖阳一般的语调缓缓扬起:“岑继,岑大人,绝望的滋味怎么样?”
岑继辨认出了那人的声音,死里逃生之后好容易稍稍松开些的神经立马又绷得死紧,就仿佛被调整过度的琴弦,稍一波动,就要断裂一般。
挡在面前的屏风刷的一下被一股力道推开。
窗纱素白,滤进了一抹薄薄光影,与落昏黄烛火相撞,落在了那人轻轻扬起的面孔上,半明半暗,半是阴翳半是温和。
那张脸,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岑继想说出他的名字,却发现剧烈的心跳冲破了他的话音:“裴、裴……”
裴知意轻轻拨弄着身畔的豆油火苗,让那光影在墙面上投下压迫的影子,而她的笑色还是那么灿烂和煦:“我们、许久不见了。”
跪伏在地上的岑继不断地后退。
他太知道这个人了。
她是可以眼都不眨一下,把敌军引以为傲的大荒铁骑斩杀殆尽的魔鬼!
是不讲情面,可以把犯下大错的堂兄弟脑袋当着叔父的面亲手拧下来的疯子!
就是她,坏了他的部署!
要不是她和她的娘子军,嘉善关裴家早已经从大梁士族之列消失了!
她温柔的笑色于他而言便如地狱使者手里的招魂幡一般。
跑!
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裴知意也不拦、不追,只是淡笑着看着他的仓皇。
几日的精神折磨让他手脚无力,跌跌撞撞艰难地冲去了门口,才一开门就被人掐住了喉管。
门外的孟瑶淡漠着神色,一把将人扔了回去,重重撞击在墙面上,力道之大,将雕梁画栋上蒙上的粉尘震落,纷纷扬扬而下。
岑继狠狠坠地,背脊上的剧烈疼痛让他躬起了身体,一股血腥冲破喉咙,吐出好大一口血来。
裴知意看着他,目色里流露出澹澹的好奇与得意:“你怕我?”
岑继缩在墙角,身体在轻颤,不敢看她。
那种惧怕,是深入骨髓的。
裴知意非常满意他的反应,笑了笑,又问他:“看到满地的尸体,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