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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之事,按常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宰相家说不定家规更严。封小姐也许是拗不过长辈的严命才勉强出嫁的。这里边的内情弄不清楚,你盲然责怪封小姐岂不冤屈了她……”
“她毁了我们的白首之约,言而无信,我恨她怨她有错吗?”柳生拾起画的碎片,付之一炬。重九看他愤恨难平,也不敢再劝了。
转眼到了岁末。腊月二十四那天,影儿奉小姐之命到锦绣衣铺去取做的披氅。虽然寒冬对南郡的侵袭不大,但前天也下了些冰粒子。李铎让管家老罗到金陵等地采买了些蜀锦苏縀,恰好他回京述职时凤妃又赏下一车的貂、狐皮毛,他就让罗嬷嬷将这些东西分送到紫菱洲和鹊喜园让两个王妃做冬衣。为这事还引起两院之间的冲突和不快来。
这事也怪不得罗嬷嬷。分东西时谁先谁后,全凭罗嬷嬷的心情而定。她待见封王妃,就让丫头们捧着毛皮和锦縀先到紫菱洲让紫嫣先挑拣。紫嫣对这种事是不经心的,挑拣的事都是影儿去做。影儿见有一件火红色的狐皮活色生光的,就留下了,连着挑了两匹素色蜀锦和一匹藕荷色银纹苏縀。谁知鹊喜园的人却不愿意了。一来怪罗嬷嬷不该让东院的人先挑,二来说好东西都被封王妃挑走了,留给她的都是些少颜没色的下等货。顾鹊儿当着罗嬷嬷的面将东西摔了一地,还说了些羞辱罗嬷嬷的话,闹得沸反盈天的,气得罗嬷嬷直喊心口疼。紫嫣听说了情况,就让影儿将挑拣的毛皮和锦縀统统送去西院才算了事;又差行儿给罗嬷嬷送去一支人参和当归、川芎之类的药以示慰问。
其实紫嫣并不喜欢那件红狐毛皮。她只让影儿拣了一件纯白色的狐皮,配上淡紫色的蜀锦让街上铺子里做一件披氅。
这天影儿就是要到铺子里去取衣服,却迎面碰见柳生的书童重九。重九明明瞧见她,却装着不认识似地与她擦肩而过。影儿忍不住了,回头一把拉住他问:“你眼瞎了还是耳聋了?”重九躲着她说:“我眼不瞎耳也不聋,只不过你如今已是郡王妃的红人了,俺可不敢冒认官亲!”影儿听出他这话酸溜溜的,明白他主仆误会深了,看看街上不是盘话之处,就拉住重九说:“走!咱们找个背地方理论理论!”
重九又何尝不想知道紫嫣嫁进王府的内中情由,就乖乖地随影儿去到背街的一间茶馆,二人坐下要了壶茶,低声说起话来。
影儿问重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公子呢?”
重九气呼呼地说:“我们公子如今是临江府知府,这不,年底得来向你们王爷述职嘛!”
“好,这样也好……”影儿点了点头。
“好什么呀!公子中了状元,兴冲冲地带着那幅画到相府求亲,却被迎头一棒打得昏死过去,在客栈医药不进地躺了三天,幸亏阎王爷怜惜,才把他又打发回来。为了离开京城那伤心之地,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做,来到这重灾区里作难受累。又得给灾民弄吃的,又得弄住的,冷了又得弄棉衣被褥,还得弄药物防瘟疫,俸禄不够,积蓄赔尽,又没日没夜的作画让我拿出去卖,还不敢署上自己的真名字……真真是倒霉透顶!哪像你们家小姐,风风光光地嫁了个王爷,每日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呼奴唤婢,养尊处优,今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来日说不定还能弄个正宫娘娘当当,这辈子当真是比神仙都快活!”重九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篇,仿佛要把胸中的块垒一下吐尽才痛快。
“你打量就你们公子一个人气愤难过吗?”影儿也不示弱:“我们小姐为了你家公子,给全家人都闹翻了,绝食过,寻死过。可三皇子亲自来求婚,皇上又下了赐婚的圣旨,小姐能抗得住吗?!你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吗?那可是要抄家灭九族的呀!我们小姐倒不惜一死,可能连累封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和三代人的前程吗?!……为此事,相爷带着全家人都向小姐下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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