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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大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起来，我现在成了没人要的光棍子，倒是都是娘的功劳！
柳氏自从怀上身子，一回回的让我问你啥时候能进门，你不是这样就是那样，反正就是不肯让她进门！
后来你又说要给我说个更好的婆娘，你倒是给我说啊，你起来啊！你快起来去给我说啊……”
尤大成越说越激动，一边说一边拉着牛氏的一只胳膊想把她拖起来，牛氏的头往后仰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尤大成拖到一半，一松手，牛氏咚的一声摔回炕上。
牛氏缓过来以后死死地瞪着尤大成，尤大成不甘示弱也回瞪牛氏。
往日他怕牛氏，因为他一旦忤逆牛氏，尤老头儿会给牛氏撑腰，尤大成从小就怕尤老头儿，所以他在爹娘面前一向老实听话。
如今牛氏不能动不会说了，尤老头儿因为牛氏突然倒下，好像突然发现他们都老了。
所以他如今对几个儿子儿媳妇儿客气了不少，轻易也不对尤大成瞪眼睛了，所以尤大成也就慢慢不怕牛氏了。
“……我这一辈子叫你给毁了呀……”
尤大成一边哭一边说，“过去那唐氏老实本分，任打任骂，你说说你，你还总看她不顺眼，要不然，她，她能那么绝情吗？
要不是你总让我打她骂她，我跟她整日闹意见，我能心情不好嘛？
要不是心情不好，我能出去瞎溜达吗，要不是瞎溜达，我能溜达到柳氏那儿吗？
要不是看到柳氏……能有后来的事儿吗？
呵……都怨你啊……
怨不得人家说，老人无德毁三代啊……”
尤大成一边哭一边捶炕，牛氏不知道听到哪句话触碰到了她的内心，眼角流下一滴泪来，不过尤大成没看到。
“……你后来看人家唐家有了染布的手艺，你又惦记上了，你要是没把她逼走，她娘家有这赚钱的手艺，能不带着咱发财？
都怪你啊，都怪你啊！
要是唐氏现在在家，哪用我天天干这端屎端尿的事儿啊？
以前唐氏在家的时候，我连灶房都没进过，不是你说的，男人进灶房没出息？
如今倒好，我不但得进灶房，还得天天端屎端尿……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啊……啊……”
尤大成越哭越大声，尤老头儿被吵的烦，他有心去安慰安慰尤大成，再一想堂屋那么臭他就不想去了，只隔着窗户说：
“大成啊……儿啊……别难受了，爹赶明儿去多找几个会说媒的，爹闭眼之前怎么也得给你再糊弄一家人……”
“哪有那么容易……”经过这么久，尤大成自己也认清现实了。
尤老头儿想了想，拿出床底的钱匣子，这个匣子过去都是牛氏保管的，如今牛氏倒下，他把钱匣子拿到了手里。
他拿了一串铜板出来，掂了掂，又拿了一串出来，下了炕站在门口喊：“大成啊，过来，过来！”
尤大成擦了眼泪走出来：“爹，干啥？”
“来，拿着这两串钱！”尤老头儿把钱放到尤大成手里。
“这是要干啥啊爹？”尤大成拿着钱问。
“没啥！你天天在家伺候你娘，又加上家里这些事儿，你这心里肯定不好受！
明儿你拿着钱去赶个集，买点儿吃的，买坛酒喝，散散心……”尤老头儿道。
“不用的爹……”尤大成想推辞，尤老头儿又给推了回去，“去吧，啊！爹也年轻过……”
尤大成接下铜板，“谢谢爹！”
“去吧！早点儿歇着吧！”尤老头儿摆摆手回了屋。
尤大成站了一会儿去把堂屋的油灯熄灭把门关上回了他的西屋。
第二天一早尤大成伺候牛氏吃了早饭，就揣着铜板去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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