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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理解为何文宣武襄那般重视海洋，明明人族是纯粹的陆地生物，他俩也一个比一个热衷于将手伸向海洋。”
朱颜啃着海鱼切脍，比起淡水鱼，海鱼更方便食用，不会完全弄熟了就吃大概率吃出寄生虫病。虽然寄生虫病有甘木医馆出售廉价打虫药，但打虫药多少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不到万不得已，正常人都不愿吃药。
海鱼身上的寄生虫个头都比较大，清理起来很方便，食用更安全，更难得的是切脍食用鲜美无比，但再鲜美也禁不住朝食吃鱼、晡食吃鱼、宵食还是鱼的食用小半年。
反正朱颜已经快吐了，没乘着鹏鸟跑陆地上照吃的还是做为主将不能随便跑，而专门让人给自己送，在将士吃鱼吃得快吐时主将自己开小灶，生怕军队不哗变吗？
“人族本质上还是肉食动物呀，吃粮食也能充饥，但只有粮食身体会出问题。”元理所当然道。“必须摄入足够肉蛋奶才能维持健康，长命百岁，反正我没见过哪个不吃肉蛋奶的人族能活到一百岁。哦，对了，连三十岁都没有。”
“那么惨烈？”朱颜大惊，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人，哪怕是最穷的也偶尔能开荤。
“现实更惨烈。”元道。“比起进入农耕时代后吃肉难的陆地生物，海洋里每天都能吃肉。”
“海洋里是只有鱼可食，也谈不上多好。”朱颜道，肉是美食，但只有肉可食的滋味，她这半年已经体会到了。“但很适合做为陆地生物的食物补充，陆地上养牲畜太费事，而海里....眼下这片渔场，我又是甩开膀子吃又是让鲛人与疍人驱逐鱼群，它的鱼群还是那么多。”
元唏嘘道：“海里养鱼也没陆地上那么方便，我听一个人说过，我们吃的鱼，长得每一斤肉都要吃十斤幼杂鱼，幼杂鱼每一斤肉要食用十斤浮游生物，一斤浮游生物要食用十斤海藻。而你养豚，豚长一斤肉，即便只喂草饲料也不会超过十斤。但海洋也有海洋的优势，它是立体的，每一层都可以养鱼，可容纳千百倍于陆地的生物，因此海洋中的鱼类数量惊人。”
“感觉得到。”朱颜道，人族的人口，帝国加方国超过十万万，但这超过十万万的人口都能吃上肉，尤其是帝国的人口，哪怕是最底层的人口，家家户户每年也能吃上至少半石的肉，虽然都是咸鱼，但鱼肉也是肉。
纯粹靠陆地上利用江河湖泊养鱼显然供应不了这么多人口，大头还是来自海洋，人族从文宣王时期起便与海洋中的鲛人国度有贸易往来，这种贸易往来在武襄时期完全成型，几乎包圆了鲛人诸国的余粮出口。
不直面一片渔场的鱼群数量，很难深刻意识到海洋对陆地生物，尤其是人族的意义。
“可惜人族没有鳃也没有鳍。”朱颜遗憾道。“多好的牧场，可惜人族无法开发。”
“鲛人与疍人不正在开发吗？”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友情，只有永远的利益，谁知道它们哪天会与人族翻脸。”朱颜若有所思的看向海洋。“鱼类在人族如今的饮食结构中占比太重，衣食住行，谁敢交给旁的国度？可惜内陆淡水的鲛人与疍人还是太少，若内陆淡水的鲛人与疍人数量足够多，又一代代接受人族的教育....多好的牧场，可惜。”
“你与赭想到一块了。”元道，赭在位时往内陆江河湖泊引入疍人与鲛人格外积极，除了想利用疍人与鲛人养殖水产，也有为未来人族图谋海洋牧场打地基的打算。虽然他自己肯定等不到那一日，但后人可以，这也是人族能留下深刻痕迹的人王都会做的事，一件事有足够的利益，自己活不到最后，便做自己能做的部分，自己做不了的部分留给后人。
“但我也看不到那一日。”朱颜将一块鱼脍送进嘴里。“我觉得自己下半辈子都不会再吃鱼。”
“别呀，我对鱼肉挺满意的，鲜美弹牙。”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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