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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州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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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四十三(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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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拿老师取乐。

    他一片浆糊似的脑子里忽然有了“后悔”二字。

    “娘不会让你死,娘一定会保护你。”陆夫人说着没底气的话,直至今日才醒悟过来她们母子两人与陆双楼在武力上的差距。

    从前有丈夫和家族撑腰,有仆丛环绕拱卫,什么也不怕。而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什么都开始怕了。

    她站直了张开双臂,拦在陆衍真面前,“陆双楼!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一切都是我做的孽,你放过真儿!”

    然而陆双楼仿若未闻,只顾吹埙。

    年幼时,他娘常常吹给他听,也教他吹,以此渡过每一个或饥饿或寒冷的时刻。

    他已多年未碰这只骨埙,如今到了结的时候,忽然想起来。

    一碰,便吹出了那支最熟悉的曲子。

    陆夫人喊了几遍,对方都恍若未闻。

    她惊惧之下,反倒生出一股疯狂的气劲。她把陆衍真推到车厢里,自己牵起缰绳,驾着马车碾过车夫半身,跑动起来。

    只要到至诚寺就好,只要到至诚寺就好。她念叨着她唯一的希望。

    陆双楼仍未停下,手指在埙孔间跃动,吹出的埙声如泣如诉。

    太阳飞快地被大地吞没,除了天边这一抹血红,万物皆如被泼了墨。

    他静静地坐着,仿佛与山石、大地连在了一起。

    向下,再向下,是否就能融进地母的怀抱里,再看一眼他的娘亲。

    一曲终了。

    陆双楼放下骨埙,拿起长刀。

    马车已跑过巨石,他扔了刀鞘,双手握住刀柄,毫不犹豫地冲下陡峭的石壁。

    在太阳完全消失的刹那,他跳到车厢顶上,抡圆了手臂,向着车厢一刀劈下。

    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又似乎没有。

    他听不见了,仿佛变成了靠着直觉行动的动物,落在厢板上。

    驾车的人已成为尸体。

    他一刀挥断车帘。

    车厢里的人蜷缩在角落,漆黑一团,他根本看不清是谁。

    但他知道那是他的仇人,只要杀了这个人,他就能彻底为他娘报仇了。

    他就可以,去见他的娘亲。

    “双楼!”

    突然,他脑子里响起石破天惊的一声喊。

    仿佛三魂七魄归位,陆双楼眨了眨眼,拔出捅在陆衍真胸口的长刀。

    马车已然崩毁,他站在一片狼藉和两具尸体中央,与贺今行对视。

    丈宽的距离,仿若银河。

    但他听见了大雪降落的声音,与心跳有很大的差别。

    而后在某一朵雪花惊醒时,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股悸动。

    贺今行知道自己是来迟了。

    半晌,他才苦涩地张口:“三司结案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拿自己做陪葬?人生那么长,放下过往恩怨,好好读书,明年春闱过后,调个远任,至此忘了从前,不好吗?”.br>

    “我……”陆双楼丢了刀,口中讷讷。

    从前他惯会与人说道,奉承也好讥嗤也罢,都是张口就来。

    此刻在风雪里,他仍然戴着那支木簪,素衣却浸了血。他面对贺今行,一时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其中一人说:“陆双楼,与我们走一趟罢。”

    马背上的人皆着劲装戴斗笠,腰间挎刀,刀鞘上暗金色的铭文微微发亮。

    是漆吾卫。

    贺今行心下一惊,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漆吾卫出现的原因,以及有没有能让陆双楼留下来的方法。

    却见陆双楼跳下车板,走向漆吾卫的队列。

    显然他也知道来者身份,知道反抗无用、只能顺从。

    一名漆吾卫把他拉上马,临走前他回头笑了下。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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