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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州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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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四十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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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年前,我父亲为我指了一宗婚事。衷州陆氏,门当户对,新科状元,前途无量。我在雁回就听说过他,所以并不十分抗拒。”

    “那一天,恰是三月初三,我娘带我去至诚寺上香。他和我一起在宝殿里拜佛,我向佛祖许愿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觉再灿烂的春光也比不上他虔诚的模样。出来后我娘问我如何,我满怀憧憬地点了头。”

    陆夫人说起旧事,面上露出怀念与向往的神色,但很快就被深深的厌恶与痛恨所取代。

    “后来整整半年未见,我只道是遵守甘中习俗。直到大婚当夜,我在房里枯坐半宿,才等到他被扛进洞房。我初时以为他只是被灌了太多酒,你猜他却是怎么着?”

    合卺酒不喝,龙凤烛不剪。

    凤冠霞帔千斤重,却要她自己来掀盖头。

    “他倒在榻上,甚至不愿挨一下婚床!我道他烂醉如泥,去给他脱衣,他却有力气把我推开!再凑上去,他流着泪给我道歉,我想啊,我怎会埋怨他?”

    极乐极悲只在一瞬间。

    陆夫人止不住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滚下一颗泪来。

    “谁知末了,他嘴里叫的却是别的女人的名字。”

    “你说可笑不可笑?我满心以为能琴瑟和鸣的丈夫,在洞房花烛夜,哭另一个女人!”

    “我对他有多少向往,那一刻就有多少恨意。然而我不能和离,我是王家的女儿,代表着王家的脸面。我甚至不敢跟爹娘说,只能拼命地讨好他,希望他回心转意,忘了那个女人。”

    陆夫人摇头,“这就是贱啊。”

    “后来我才知道,在至诚寺相看后的当晚,他就跟那个女人私奔了。陆家把这对女干夫□□抓回来,却没处置。只因为那女人怀了身孕,比我先生下儿子。”

    “陆家还封锁了消息,瞒着我们王家……其实只是瞒着我罢了。”陆夫人似是叹息一般,放轻了声音,“瞒得我好狠呐。”

    贺今行听着,心下跟着陆夫人一齐叹息。

    不论个中内情如何,夫妻相叛总是悲剧。

    然而事已铸成,再怎么扼腕也左不过一道叹息几句安慰,无法挽回当年的事,也无法治愈当事人的心伤。

    陆夫人想必也并不需要旁人表态作评,更何况他此来的立场更多也是站在他的同窗这边。

    他不动声色,心道这个先出生的孩子应当就是陆双楼了。

    只是从未听他说起过他的爹娘……

    “那夫人可知这位……”贺今行想到不好的可能,嗓子发紧,却不知该如何定义陆双楼的娘。他并不知其年龄名姓,也从未听说过其个人相关的只言片语,是以难作形容。..

    他并非因同窗的缘故而心生偏袒,只是要他用“***”一类的带侮辱性的词汇来称呼任何一个人,他都开不了口。但他也不能称其为“夫人”或是“大婶大娘”,前者不合礼,后者也总觉怪异。

    而过往经历也告诉他,任何牵扯到两个人及以上的事情,仅凭其中某人的一面之词来对整件事做结论,是盲目不可取的。

    他呆了片刻,只能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问:“现在何处?”

    “两年前死了,骨灰昨日被你那好同窗带走了。”

    果然是最坏的结果。陆夫人未曾细说,贺今行却知以她的恨意,陆双楼的娘所遭遇的当不是一个“死”字能够概括。

    陆夫人只流了一滴眼泪,此刻睁着干涸的双眼看着自己几天没修剪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男人嘛,成亲前有个把女人也不算什么,我忍了。但这□□还想带着她生的野种入府做妾,来和我的儿子争抢东西,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可惜协郎偏护她母子,使我没能连着小的一起收拾了。”陆夫人冷笑,“我主持这个家有多难,他不曾体谅半分。紫衣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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