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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稍大,王平子衣襟微微敞开,飘出了一片干枯的淡红色树叶。
贝严弯腰捡起,看着这白色树叶脉络完整,显然是用心保存的。他不由开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杜衡赶紧翻译了过去。王平子张嘴回了几句,杜衡又翻译了过来:“他说这是东口巷杨寡妇给西巷王六的信物。王六送了杨寡妇一根扫帚和半碗剩粥,央杨寡妇替自己做点米酒,杨寡妇就拿门口的树叶做信物,让他日后来取。恰好这几日王六有事要托他帮忙,就将这叶子转送给了他,到时候凭这叶子取酒就是了。”
贝严愣了一愣,忽地开口问道:“就凭叶子就行?很多人找杨寡妇做米酒么?”
杜衡与王平子交谈了几句,拱手禀报:“他说杨寡妇做酒是有名的,众人都知道。城里也只有杨寡妇家后有长着这叶子的树,所以看着树叶颜色,就知道是在杨寡妇家订了酒。就是不爱喝酒的,也愿意要这么几张叶子备着。即使喝不了,也能拿叶子和别人换的。”
贝严慢慢点头,似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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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下一家的路上,贝严沿着土路慢慢步行。他闻着空中刺鼻的石灰水气味,忽地伸手扯下了一片树叶。
“复苏的进度倒真是惊人。”他喃喃自语,似乎只是无意思的絮叨:“商业活动居然恢复得这么快,而且交易程度复杂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定义宽泛一点,那么脱离实际价值的一般等价物实际上已经出现了,在防伪性上也有考虑。也就是说……可以发行货币,甚至引入市场了?”
他猛然转身,伸手招来了杜衡。
杜衡全程战战兢兢,恨不得能多长一双手堵住耳朵隔绝这时断时续地异端邪说,好歹保住自己十几年来坚信不疑地世界。然后看到师长召唤,他还是赶紧小跑上前,叉手行礼。
贝严问他:“你之前都呆在府衙里,沐——衡阳王殿下在做什么?”
杜衡赶紧俯首回答:“殿下挥毫不停,正在专心练字呢。”
“喔。”贝严点了点头,日常工作进入正轨以后,沐晨恢复了学习,目前是半天的打靶马术加半天的书法历史:“殿下练得怎么样?”
杜衡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是为尊者讳的礼数,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贝严哼了一声,大概明白沐晨现在的煎熬:“殿下当时可说过什么没有?”
“这……”杜衡迟疑片刻,终于开口:“殿下写了几个字,突然大怒。他将笔掷到了地上,说什么,说什么自己一定要恢复什么——汉字简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