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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攥了下拳,压着心中暗涌着的激荡与暴露身份的不安,问道:“德远叔以为,我这身身份可能安全地隐得下?”
他的问题是才华横溢,即使隐了身份换成毫不相干的人,也是蒙尘明珠被清洁,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章浚从书架上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户籍文书,递给秦月淮道:“伪造一个身份不是什么难事,比方这个,是你师娘老家的一个选房侄儿,家中独丁,两年前曾写信与我,请求一个在临安府的生计,我应了。可哪知他来的途中船遇到风暴,翻了……”
章浚的故事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秦月淮与章浚匆匆对视一眼,皆凝起神。
子时已过,章家素来家教森严,不是任由府中人在这个时辰吵闹的家庭,突来的喧嚣不得不让人立刻生出警惕。
果不其然,不一会,二人就听到外头章漫漫不解的声音:“你们是谁?这个时候来我家作甚?”
数十人的脚步声渐进,有声线细尖的小黄门稚嫩却不耐的声音:“官家有旨意,还不请章相出来接旨?”
一听是高宗身边的人,章浚心头猛跳,转身朝秦月淮急道:“快躲起来!”
秦月淮被他推到书架后,章浚明显是有些慌忙。
秦月淮低声开口:“德远叔,不必如此着急,他们见着就见着了,我这模样如此平常,引不起如何注意的。”
“你懂个甚!”章浚急得语气变严厉。
他的安排还没落实,秦月淮决不能出现在高宗跟前,秦月淮单就这张脸出现在他面前,都能引起多疑的那位官家多番揣测。
秦月淮前脚刚躲至角落里,后脚,来人就气势汹汹,不顾他的颜面地推开了房门。
章浚见状,自知事情不简单。自从他回临安府后会见四员大将,又上奏高宗准备备战抗金,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
果然,小黄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书房后,厉声道:“章相公请接旨。”
章浚执礼迎接,只听来的旨意道:“……即日启程,至永州。”
黑暗中,秦月淮身子一僵。
听闻秦月淮来访而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这会出现在书房门口的章漫漫闻言,双瞳一下瞪大,她冲进书房,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待旨意宣布完就问道:“你说什么?去永州?”
来人看一眼章浚,冷冷道:“正是,章娘子也准备罢,天亮就出发。”
章漫漫一个趔趄,刚赶来的章夫人更是差点晕过去。
一道圣旨落下,天翻地覆。章浚的官职被解,且没有任何新官职在身,宣布圣旨的人还留一队亲兵“护送”,与其说是被贬谪,不如说是领了罪,要被押送至遥远的永州。
整个章相府,只有早就见过大风大浪的章浚面上没有任何神色,旁人都惶恐不安,在亲兵驱逐下,女使们更是高声尖叫,抱头逃窜。
天亮后,章浚夫妇与被解除官职的所有儿子及女眷一起,在临近年关的关头,一并挤上同一辆牛车,披风戴雪,踏上了去永州的路。
秦月淮站在章府门前,眼眸沉沉地目送他们离开。
寒风再度刮过他清俊的容颜,他眼中昨夜的那股柔色消失殆尽,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深渊那般,噙满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时间仿佛一场轮回。
永兴元年,也是如此,一道圣旨下,他家破人亡。他眼睁睁看着秦家上下几十口人,被流放的流放,被斩首的斩首,他看着祖父佝偻着身子,踏上去程,出了几丈远后回身瞧他。
他目光凝他,朝他点头,眼中有难以言喻的鼓励。鼓励他生,鼓励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就像今日,章浚回身看他一样。
儿时那声嘶力竭的哭喊似乎在耳边响起,秦月淮觉得耳中在轰鸣,杨动前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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