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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大殿内一片幽暗。逆着光,他瞧不清那孩子的面容和表情,也只能看得见一个小小的身形,穿着绯色的袍子,孤零零立在光影里,长发垂下腰际。
他很紧张,整个肩头都是绷紧的;可是自始至终没哭没叫,纵然是孤零零站在这煌煌的大殿里,却还是安然宁静。
皇帝眯眼之间只觉眼前仿佛时空倒转,他看见的不是自己从未谋面过的儿子,而是——当年的他自己。
当年的他啊,因父皇被草原掳走,仓促间被皇祖母册为太子。本该是天下最尊贵的孩子,那时候却没人真正顾得上他。他的母亲、嫡母、皇祖母,以及整个朝堂都在设法营救他的父皇,都在绞尽脑汁如何能守护住京师和大明江山。
而他的皇叔,以及所有的宗亲却都在算计着如何能将皇位从他的手中抢走……
那时候他身份尊贵,却是孤身一人。
这偌大的朝堂,这看似金碧辉煌的殿阁,对于他来说却是那么空旷,那么阴森,那么孤单。
他拥有天下,却环顾四周一片茫然,仿佛这天下实则跟他半点都无相关。
彼时他只能用力忍住害怕,不让别人看见他在颤抖;而眼前的这个孩子,跟当年的他真是一模一样。
当年的他无人相帮,而今天……
他便不由得站起了身,步下丹墀,屏住呼吸走到了小皇子面前。
父子相对,四目相投,这一瞬间皇帝失却了所有从容,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周遭好静,仿佛天地万籁都宁静了下来。那些身外的扰攘之声再也传不进他的耳朵,他凝集起全部的精神,只细细看向眼前这个孩子的眉眼。
天啊,不光气质,便连这孩子的眉眼全都像足了他。
这天地之间的血脉延连,竟是如此神奇。
那孩子也好奇地打量着他,看过几眼之后走向前一步,便端正跪倒在了他的面前。清声朗语道:“儿子拜见父皇!儿子许久未曾来见父皇,是儿子不孝,让父皇久等了。”
一句话说得皇帝登时双泪长流,伸手紧紧将孩子抱进了怀中。血脉相连,纵然是第一次相见,却也仿佛从不陌生。皇帝忍泪回望众臣:“果然是朕的儿子,如此像朕。”
此言一出,群臣皆是暗暗一惊!
君无戏言,这么说便等于定了一切——任凭宸妃的皇子怎么说肖似皇上,可是眼前的却是皇上自己说的。
贵妃紧赶慢赶,也正是此时追进殿门。这话落进耳鼓,贵妃便一个趔趄,伸手扶住了殿门。
这么多年啊,这么多年……凭着她对皇上的了解,她如何不明白皇上这话将意味着什么!
贵妃扶着殿门,眼睛便湿了,她朝着皇帝轻轻摇头,喃喃地说:“皇上,你不能这样。”
听见贵妃这样如泣如诉的声音,皇帝便也是一震,拥抱着小皇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放开,怔怔地只望向殿门。
外面的天光耀眼而下,逆着光他瞧不清贵妃的面容,只能看得见她颓然的身影。
她年纪大了,怎么支撑都已经不是当年风华正浓的时候。这几年她不愿见他,而他也不忍见她——纵然身为天子又怎么样呢,总归拗不过上天,拗不过时光,他只能一日一日看着她年老,却无计可施。
尤其是近来张敏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纵然躲着贵妃,不愿亲眼去见,可是却也因张敏而感知得到时光的无情,感知得到他与她永远的分别已然越来越近。
对于这个女人,他心下充满了无尽的愧疚。纵然身为天子,他却无力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曾经还是太子,情浓意切之时,他曾耳鬓厮磨间许诺给她许多,说登基之后会封她当皇后,说将来她的儿子一定是太子,说他这一生只要她一个,说——生通衾死同穴,三生不离。
彼时他对那一切承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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