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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头的每一个锦衣卫,甚至牢头狱卒,对司夜染反倒是格外的礼待,没叫司夜染吃任何苦头。
循例北镇抚司掌印镇抚要先过一堂,卫隐便勉为其难地问了。没想到司夜染对答如流,半点都未曾叫卫隐为难。
等兰芽到了的时候,卫隐的那一堂已经过完了,将司夜染签字画押之后的供状拿来给兰芽瞧。
虽然知道这锦衣卫北镇抚司上下都已经是归心了的自己人,可是看见那供状,看见供状上鲜红的指印,兰芽还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因为历来这诏狱里拿出来的供状背后,都意味着大刑、惨叫和鲜血。
卫隐明白公子的感受,便低声劝慰:“公子放心,没动大刑。大人凡事配合,只是为了遮人眼目,动了二十杀威棒罢了。都是虚打的,只破了些皮肉,却不会伤筋动骨。”
这就是古来刑狱的规矩,更是锦衣卫收拾官员所例行的手段。不管你是谁,进来先二十杀威棒,将你的威风都杀灭了,才好乖乖交待,别摆你从前的官架子。
兰芽抽了抽鼻子:“卫隐,一切有劳你从中周全。”
“这是卑职应该做的。”卫隐忙抱拳。
兰芽坐下细看供状,看着看着,便在泪眼之间,隐约浮起微笑来。
公子笑了……
公子竟然笑了?!
双宝觑着公子的神色,这颗心呀,是跟着忽悠一下子提上高山之巅,又哗啦一下子钻进深海之底。
真是好奇大人都干了啥,怎么能在一张这么严肃的诏狱供状上,还能将公子给逗乐了呢?
双宝心底又是一阵唏嘘:大人终归是大人,换了别人是要死要活的过堂,大人却能借以哄自家娘子笑。就这修为,又岂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兰芽又是哭又是笑了一阵,也看完了供状,这便跟卫隐说:“带我去见他。”
卫隐却做了难,连忙摇手:“大人说了,不见。”
“这还能由得他?”兰芽菱唇微挑,语气上已是不自觉地轻松了许多,却还故意端着官架子:“皇上钦命,此案由我做主,我要见他就见他,还轮得到他说不见?“
卫隐为难地搓手:“公子你看……”
大人给他下了命令,他敢不从么?
兰芽身子的事,现在还仅限灵济宫内知近的人知道,卫隐还不知情。只是他也大抵也能想到大人这么决定的原因:终究是大人挨了二十杀威棒,就算没有伤筋动骨,皮肉上终究也是血淋淋的,大人定然是不想叫公子看了担心。
双宝却一听就明白了,也上前拽着兰芽:“公子那就别去了。这诏狱里死的人太多,血腥气太重;就算公子胆子大,不怕这些邪祟的,可是这地上阴暗处也难免有臭虫、耗子呀……”
公子怕耗子,这事儿他也听二爷说了。
一听“耗子”,兰芽果然面上便变了变。
实则都不用卫隐和双宝啰唣这么多,大人的心她岂能不明白?只是一想到他受了皮肉伤,就在近旁,她来了却都不能去瞧他一眼……她的心,如何能顺畅。
可是也不忍叫卫隐为难,她便也就起身:“算了,不与他计较。你告诉他,算他识时务,这张状子里交待得还算清楚,倒省了本公子不少事。那本公子就暂行离去,继续去拿相干人犯,叫他一边养伤一边再好好思度思度,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都赶紧吐出来,也省得本公子要亲自给他上大刑!”
卫隐咂摸了咂摸,也明白这话里公子怕是有深意,只是他自己没能咂摸明白。便躬身施礼:“公子放心,这些话卑职定然一字不落转告司大人。”
“有劳了。”
兰芽带着双宝离去,却叫双宝先回灵济宫去。
双宝就又急了:“公子这又是要干什么去?”
兰芽瓜兮兮地一笑:“进宫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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