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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榆树下的这个村庄永远不乏喜与悲交织成的故事。赵庭禄听得多了,有时竟觉得这些远比唱本里的要精彩。
刘三宝子,这个当年向秤砣底下糊泥巴的混蛋现在蹲了笆篱子,正在服刑改造之中。这事和大狗熊有关,但并非大狗熊之过。
当年大狗熊初次听别人叫他大狗熊时,曾经跳着脚地恶毒地咒骂大发雷霆。但大狗熊这个名字听得久了,他就接受了这个绰号,这也是无奈。当年是哪年?算一算是前,他正十七岁,是生产队里的半拉子。那时赵有贵正当队长。赵有贵看他在烈日下铲地的样子半是嘲笑半是气恼地说他怎么象个大狗熊似地刨地后,他的大狗熊这个名号就广泛地得到认可,人们乐于将他的体形面貌同狗熊联系起来。大狗熊很不喜欢赵有贵,所以在赵有贵卸任队长一职后,他很是解气:该,这回看你还管我不?!
大狗熊叫孙成伟,不错的名字。他的哥哥叫孙成亮,比他的名字还响亮。孙成亮很能干,人聪明人心眼活,在农闲时常常到集市上拎猪腿儿倒买倒卖挣外快。孙成亮本也有意拉帮弟弟挣几个俏钱儿再娶上一房媳妇成家立业,可孙成伟跑了几次后就不干了,说太辛苦。辛苦是肯定的,往来要赶几十里的路风里来雨里去的,不容易呀。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原因是他笨,他不会说话,他不懂揣摩人的心理看人的脸色。孙成伟最后一次上远在十八里外的西岭的集上卖猪羔子时是个阴天,而且还刮着小北风,冷得慌。孙成伟不愿意去,可是没有办法,哥哥孙成亮说咱们上俩天在榆树抓的猪不能养在家里呀,得卖出去,卖了才能挣钱,挣了钱才能给你娶媳妇,是不是?哥说得对,有了钱就有了媳妇,有了媳妇就有了乐趣。于是,孙成伟和哥哥孙成亮把几个猪羔子装进麻袋里再搭在自行车的驮货架上和另外的一些猪贩子一同奔向西岭公社的集市上。..dash;&ash;可是话还没出口,大狗熊突然扯开嗓子骂道:妈的叉,喂猪呢?
刘三宝子本来就挺挂不住的,听大狗熊这么一骂火气腾地一下上来,还道:妈的叉的,你说谁呢?
大狗熊说话从来不讲究,妈的叉的老挂在嘴边,是他的口头禅。他见刘三宝子怒气冲冲的对着他,索性拉下脸来骂道:妈的叉的,就说你呢,成天整个埋汰饭跟妈的叉的屎似的。
听了大狗熊的话后,刘三宝子愈加气愤,挥着拳头向这边冲过来。幸好有人拦着,才不至于让这两个人撕扯到一起。上工的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起哄的劝解拉架的把个棚都要鼓开了。还是李宝发有魄力,他一嗓子就把两个人喝斥开了。
那天晚上,孙成亮教训大狗熊说:以后你别妈的叉的妈的叉的,妈的叉长你嘴上了?
孙成亮急不择言,把大狗熊说乐了。他说:
哥,我也没想老说,可妈的叉老往出溜达。
孙成亮一咧嘴,哭笑不得,真是无奈!他甩了甩手扭转身出去了。大狗熊在屋地上站了一会儿,忽地回身,一头仰倒在炕上看棚,看了一会儿,唱开了:樊梨花睁开二目看仔细,果真是一个俊俏的白面小将这大黑瞎子正唱得起劲,不防那边手拄着窗子的老父亲喝断了他:
二十多岁的人啦连个正形都没有,唱什么唱?跟狗嚎的似的!
大狗熊登地打住了,看他的老父亲,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说:你不爱听拿撮儿狗毛塞在耳朵上不就得了吗!
老父亲听了这样的混蛋话,急了,蹭过来就踹他。大狗熊腾地直起身子,蹿到地上,抓过绿色的军帽逃将出去。
天色暗下来,大狗熊游逛着,里的星星在天空里颤。他忽然想起樊梨花,也想起了薛丁山。樊梨花一定漂亮,英姿飒爽,头上的雉鸡翎分甩脑后,背上的护背旗迎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