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墨在撕扯中飘散,星光在整个空间嗡地荡漾起来,又随着纸屑洋洒落地。
无头苍蝇般徘徊,他在研究室里踩着碎屑转来转去,停住,站在那许久,重新跪下来翻出带有署名的碎片,沿着边缘细细抚平褶皱。
不经意翻转时,阵法背面花纹隐隐发亮,那是以前从未发现过的东西,如今星墨散开,它被填充的纹路空空荡荡,真面目便展现在眼前。
楼罗伽动作一顿,又埋头去翻那堆狼藉,将含有纹路的碎片单独拨出来,沿着失去光芒线条的拼在一起,正是那个有问题的阵法,再往下,是银灯的署名。
挨个翻过来,在光的侧影下,泛着色彩的光谱出现在眼前——是我想来见你。
谁?要来见谁?
是我,想来见你。
见谁?
楼罗伽一个字一个字辨认,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要见谁?他要见……
我?我有什么好的,让你如此这般、万里迢迢地……我没什么好的。
所以,别来了,你别来了。
他仰起头,看着叠满文书术法、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研究室,把写有银灯二字的碎片揣进怀中,烧掉了整个高阁。
亿万万年来所有的研究与记载在此刻付之一炬。
内庭从神山继承而来的巨树被完全焚毁,化作枯木伫立,狂风聚拢,滚滚浓烟不散,厚重阴云如苔藓遮蔽穹顶,落下的雨水滚烫,腐蚀地面。
一夜之间,伫立于云之上顶端的第二领域跌落神坛,从人口密集的大领域变得人丁零落,劫后难重生。
点灯人的创始者背叛了点灯人,也背叛了整个云之上。
整个世界都发布了楼罗伽的缉拿令,以“云祲”二字追捕。
但数年匆匆,白云苍狗,直到内庭重新有星子诞生、领主换了好几茬,也没有人能抓到楼罗伽,他像水一样没有形状,像云一样飘忽不定。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哪里。
有人说在次庭见过他,他站在圣域的海边眺望,推平了最高的山脉,让大山变丘陵,只剩神殿高高在上。
说楼罗伽挑了光之生物最多的地方一掌劈出大裂谷,才使得水源倒灌成漩涡,席卷整个领域,露出今日广阔无垠的草原来。
有人说,内庭神殿底部的石桥他破坏的。
是楼罗伽改变了神殿朝向,使得殿门只进不出,斩去平衡后,通往神殿的石梁才会轰然倒塌,连同无边的石林一起沉入湖底。
有人说,是他摧毁了高庭最恢宏的万象城,使得所有设施都残壁断垣,只剩星轨空转。
是楼罗伽让岛屿沉没,是他拉扯雪云降下暴风雪,让冰山出现洞窟,是他屠杀无数的生物,将残骸投入冰原,形成了海底骨楼。
在他们口中,从轰动领域的大范围伤亡,到家里丢了根针,都是楼罗伽的手笔。
可楼罗伽长什么样子,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得出来,他们说,那人与云相晕,与水交融。
托楼罗伽的福,“云祲”这个曾经辉煌的占卜师名号,竟成了罪恶的代名词,因为他的缘故,内庭前几任云祲也被拉出来鞭尸,人们细数他们在任时曾做过的错事,并狠狠唾骂。
因着内庭的焚烧,星子们呼吁占卜制度退入幕后,占卜师不可在力量强大的同时手握大权。
于是高庭的风角保留权柄,表面仿照内庭以领主名沿袭,次庭鸟占虽保留了占卜师名号,却不再进行权力集中。
占卜师换届不再是值得昭告天下的盛事,新任的鸟占回到圣域,尚未推门,就察觉到他的屋子里站了一个人。
鸟占唤出法杖,光在他的手心凝结,“谁?”
没有人回答,门开了,鸟占脑中闪过一个姓名,觉得极有可能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