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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十岁的妮子相依为命。这些年，村子里今天过兵，明天驻匪。俺一个过来人，被糟蹋了无所谓。可俺那妮子才十岁，为了保命，自己划破了这张脸。”
说着，她悄悄瞥了一眼朱庆，浑身哆嗦得越发剧烈，忽然哇的一声，失声痛哭起来：
“可老天爷不开眼呀，俺那妮子到底是没躲过去。俺可怜的妮子啊。清军来了，他们在俺眼前，活活地把俺妮子给糟蹋死啊！可怜的娃啊，还不到十岁。这还不算，还被他们给吃了，给吃了……俺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朱庆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了。
看到摊在地上的女人，递给王全一个眼色，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灌了几口水，才将妇人缓解过来。
炎热的夏日里，屋里显得十分燥热，然而人们的心却像是被冻住了，冰凉冰凉的。
女艺人们，眼眶里充满了泪花；平日里摇头晃脑的书生，呆呆地定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庆的目光再扫向人群，见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你也有仇，是从哪儿来的？”
少年一身书童的装扮，勾起了朱庆那不好的记忆。
身上穿着单衣，不知是谁的，又肥又大，打着补丁，浆洗得还算干净。
光着脚丫，只剩下一只草鞋。虽然梳了头，还不如不梳呢。
整个人看上去面黄肌瘦，四处张望，好像没听见太子对他说话。王全提醒了一下，男孩才跪倒在地，施礼道：
“学生孙云球，参见殿下。不知逆贼李自成的事，能否讲述？”
朱庆心想，找的人还挺全和，李自成也插了一腿，正好听听。
“准，起来回话。”
“谢殿下！”周昌起身，开始讲述他的经历。
“学生乃江苏吴江县人，家父在襄阳为官，举家搬迁。十岁时父亲没了，和母亲相依为命。好在从小爹娘教导有方，学生也肯努力，十二岁那年，去参加乡试。还没赶到考场，听说闯贼的人马到了我家附近，顾不得考试了，赶紧往家跑。”
讲到这里，少年顿了顿，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声音有些颤抖：
“结果还是晚了，赶回去时，我娘已经殉难，整个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男的，脑袋头都被砍了，不知去向；女人身上的衣服都没了，戳着木棍，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说到这里周昌已是泪如泉涌、体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