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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因为那个梦，我开始怨你，恨你，但我只想惩罚你，我并不想看到你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突然，她感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萧慕寒，你怎么了，还好吗？”
“小满……”
他含糊地低低叫了一声。
“我在。”
骆小满伏在榻边，轻声回应着。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地翕动。
“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力，一瞬间就消散在了空气中，但她听得真切。
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竟然反握住了骆小满的手。
然后，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不一会，呼吸平缓了下来，脸上的痛苦之色减少了许多。
“萧慕寒，你一定能听见我说话。”
骆小满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要努力，不可以放弃。不管未来如何，你都不能离开我。因为，我来到这陌生的世间，完全是因为你。”
骆小满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头一沉，靠着床沿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开门声将她惊醒。
睁眼一看，天已大亮。
下人们打了热水进来，见骆小满呆呆坐在地板上，连忙将她扶到铺了软垫的躺椅上坐下。
骆小满一动不动被她们伺候着梳洗，眼睛却盯着床上的萧慕寒。
阳光透过窗棂，淡而细碎的光晕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睫毛镀成金色，更让他的脸苍白得几近透明。
似曾相识的一幕，她刚刚在梦里见过。
在顾傲凡的最后一战中，因为敌国皇帝叫了一声：“朕是虞眉儿要守护的人！你若杀了朕，她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顾傲凡犹豫了，然后被敌方一箭穿心。
是的，因为虞眉儿的名字，顾傲凡最终死在了战场上。
所有人都知道，死去的虞眉儿是暴君顾傲凡最大的弱点。
全天下都知道，虞眉儿死后，顾傲凡疯魔了。
他不但将那些宫分尸，甚至还将那些欺辱过她的妃子们，也就是朝中权臣之女，全部杀了给她陪葬。
一时之间，朝堂血雨腥风，年轻英明的君王变得冷酷无情，阴晴不定。
当然，顾傲凡也有正常的时刻，那就是拿出虞眉儿留给他的书信，翻来覆去地看。
当看到她描写刚混进宫的趣事，说自己是史上最没用的细作，屡次传递信息失误，他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当看到她回忆两人相爱的过程，说只怪他魅力太大，竟然有本事让一个细作心甘情愿归顺，他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最有生机的时刻，就是收到宫人举报，说谁谁曾经欺辱过虞眉儿，他一律亲自审问，事无巨细都要问得清清楚楚，只为更多了解她最后的痕迹。
所以，骆小满觉得自己没有想错，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难最煎熬最痛苦的。
顾傲凡的心路历程她已经体会过一次，在梦中，她哭了，心里如刀割一般难受。
他们两人之间，再去争辩对错已经没有意义。
男女之间的感情，本就是敏感而复杂的，如果没有虞眉儿最开始的欺骗，就不会有顾傲凡故意的报复与伤害。
而如果顾傲凡能早点抛掉帝王的骄傲，认清自己的内心，重新接纳虞眉儿，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
人有时候真的好奇怪，越是在乎的人，就越容易死揪着一个错处不放，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惩罚别人，还是惩罚自己。
情爱确实会伤人，但最终的选择和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中。有多伤，伤得多深，很多时候，其实是可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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