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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空间并不算广阔,盘旋的光之生物轻轻掠过,就能灼伤它们一大片皮肤,众人并不将其放在心上,任凭它盘踞一隅,苟延残喘。
萤虫的心绪随着楼罗伽共同波动,一日清醒,一日恍惚,看他手中捏着的东西越来越多,踏入神山的时间越来越长,瞧他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喜怒无常。
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他特别想要得到、却始终被吊着,无法企及,于是他便日日烦躁,却又无计可施。
萤虫问不出口,野性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一个红色禁区。
高庭的万象城建造完毕了,萤虫代表内庭给风角送去贺礼,第一次见到那般富丽的城,就像是代表了云之上的所有,闪闪发亮,蕴含着星辰运行的规则,上面的星轨咯吱咯吱旋转着,庞然,巨然。
金色霞光穿透云层,数以千万计的白鸟飞过整个城市的上空,星石环绕,明亮刺眼。
萤虫看呆了,她回来后把这座城描绘给楼罗伽听,但那个人翻着研究笔记,盯着上面金色艳丽的鲲鹏看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只抬起笔画下只黑色巨物,那是水塔里诞生的全新物种,它是所有被掠夺、碾碎的光之生物尸体集合,僵硬、冰冷、充斥着黑暗。
作为书签的石片上刻着熟悉的两个字,楼罗伽执起它轻轻摩挲,夹在了画有鲲鹏的那一页,遮住了图画下作为注释的蝇头小字。
萤虫见他又往外走,快走两步追出去,“大人,您又要去神山吗?”
想起表里不一的风角,想起态度不明的鸟占,还有深渊里口蜜腹剑的有鳞目,她不由得着急了,快走两步,脱口而出,“大人,您是要弃了内庭——”
像被扼紧脖子般,她猛地顿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楼罗伽回了头,目光意味不明,仿佛在看她,又仿佛没看她。
萤虫微微瑟缩,后背湿透了,用了最大的控制力才没后退,她绷紧了,像一根扯到极点的弦,任谁来轻轻吹口气,她就要断裂崩坏。
幸好,楼罗伽没那么多时间兴致与她对峙,片刻间,墨色衣袍轻摆,传送阵法光芒一亮,触目便无他人。
没错,那一瞬间里,楼罗伽动了杀心。
萤虫知道楼罗伽这段时间耐心告罄,他内里压抑的烦躁溢于形表,经不起任何挑拨,却没想到会如此易怒,见不得一粒沙子。
肺部发疼,她抠着手指,终于小心地吐出一口气,身体本能做出反应,意识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多大的错误,怎么敢的?
是楼罗伽太久不曾与人争斗,连动手的意愿都淡了多年,平静温和的面具戴久了,让她一时忘了形。
楼罗伽不算一个好主人,不站在值得被追随的行列中,但萤虫因楼罗伽而生,也必定只能因楼罗伽而死。
她不怕死,只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就像现在,她是真的不安,却没有办法阻止楼罗伽去做任何事。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可她没有等来楼罗伽挥下的一刀,半夜里,她被一阵疼痛刺醒,下意识地去寻找楼罗伽的踪迹,却毫无音讯。
自从新光源降临,人们不用去神山也可以得到充足的光源,神山一度成了无人踏足之地,毕竟那样严苛的历练,那样高的死亡率,没人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但是楼罗伽依然会独自前往,他想一个朝圣者,一次又一次地迈向那座纯白的山巅,那里的情况对他来说已经游刃有余。
一个能在神山御风而起、在绝密山洞中安置房间、刻画符文的人,云之上不可能有人能威胁到他的生命。
没有回应,或许是神山屏障太强,阻碍了联系,却没想到那人竟浑身是伤地归来,臂膀连带着胳膊一同断裂,连胸膛也被击碎,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