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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丝竹之音，都以浅吟低唱为主，追求的是婉婉约约的意境美，鲜少有如此直抒胸臆的歌曲。
几位歌伎都神情投入，唱得激情四射，章玉林一只脚踩着春凳，一手拿着根香蕉嘶吼，仿佛又回到了k当麦霸的日子。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咳咳~”耿康安一直都知道她没个正形，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章玉林直听到音乐声停了，才后知生觉地反应过来，她讪讪地放下腿，扯了扯裙摆，又把香蕉放回盘子，垂首站好，横样看着乖巧极了。
卢保正要不是亲眼见到，竟不知道弟妹还有如此豪迈的一面，他竖起大拇指赞道：“弟妹，果真英姿飒爽哈。”
两人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正是刚才过来唱小曲的少女。
“这是怎么了？”章玉林看到少女白晳的脸上，已经红了一大片，依稀能看出是个手掌的模样。
这是被人掌掴了？
卢保正挥手让歌伎们退下，方解释道：“她运气不好，正撞到裴歉手上。”
“原是奴家的不是。”
“你叫小翠是吧，不是我说你，出来赶趁也得给人一个笑脸啊。”卢保正恨铁不成钢地劝道。
大家都是出来寻乐子，偏偏遇上冷脸唱曲的，谁会喜欢呢。
小翠红着眼眶道：“奴家实在笑不出来，我本登州人氏，逃离战乱来此，目之所见，皆是奢华享乐之人，竟无一个男儿。”
原来还是爱国人士，只是江南离北地太远，战火烧不到这里，大家自然不着急。
卢保正听了立时不乐意，鼻子哼了哼，到底没有反驳。
章玉林看了看她的脸，不悦道：“那人是谁？好重的手劲。”小脸这会儿已经肿得老高。
耿康安冷笑一声：“这是裴楼，你猜那裴歉是谁？要不是卢大哥的面子，今天之事难善了。”
不会吧，天下姓裴的，她就知道一个：“难道跟裴相有关？”
章玉林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裴相八字不和，怎地不管到哪，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卢保正解释道：“咱们临州城可是出了一位相爷，一位皇妃，不少人借着权势没少鱼肉百姓。”
裴楼不仅在临州城开有大酒楼，便是城外各地草市也开有分号。
别的不说，单单自酿私酒就是好大一笔买卖，点检司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而裴歉正是裴家嫡系，每日里呼朋唤友、架鹰斗犬，少不得干些逼良为娼之事。
当地官府惧怕裴相的权势，奉承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敢管？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章玉林叹气道：“那以后你还是别来这里唱曲了，换一家吧。”
好在这里别的不多，酒楼酒馆却是不少，会唱曲也是门能混饭吃的才艺。
小翠心知她是好意，便向众人施礼后道：“多谢夫人，天色已晚，家人恐等急了，小翠这便告辞。”说完，便径直离开。
耿康安看她走远，便道：“咱们明天不是开始制酒吗？正好你也缺个烧火丫头。”
章玉林有点犹豫，一是不知人家肯不肯干，二来不知根底，万一小翠是女干滑之人，把她制酒的技术泄露出去，岂不得不偿失。
“算了吧，到时候再看。”
……
正当章玉林在江南裴楼吃饭喝酒之时，裴相也在京城酒楼宴请各位将军。
如今大楚和蛮国已经议和，裴相算了算，每年一百万两的岁贡虽多，但加上茶、醋、酒、香料等生活必需品专营，户部财政也能负担得起。
只是既然已经议和，那就必须有诚意，其中最大的诚意，便是削去各位将军手中的兵权。
毕竟大楚已经向蛮国称臣纳贡，总不可能还留着军队让蛮国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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