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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礼又坐在沙发上发愣。
因为难以言喻的羞耻心，十分钟前的她正把毛毯捂在薇薇安头上，满脸通红地让对方先去洗澡。而现在，浴室里正传来哗哗的水声，难得拥有的独处时间，却没能让她的脑子冷静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像许多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薇薇安的书房一样，双手下意识乖巧地放在了膝盖上。
不再同于过去的居无定所与风餐露宿，这里毫无疑问是一间有人长期生活的、属于独居女性的房间。四处都充满了薇薇安生活的痕迹。整洁、安静，却又在某些地方有着凌乱随意的生活气息。
比如，地毯的一角和桌面上都零零碎碎地放着许多零件和小卡片。艾希礼赤着脚走过去，发现是自己不了解的、似乎被称作“游戏手柄”和“卡带”的东西。
她忍不住好奇地捻起其中一片，小小的黑色卡片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落在指尖。艾希礼循着狐狸的本能，把鼻子凑过去闻了一闻，在发现没有什么味道之后，又忍不住伸出舌头，偷偷舔了一舔。好苦！！！！！！！
她苦得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脸都皱成了一团，又一不小心踩到毛毯，一个踉跄，连人带尾巴摔进了沙发里。.
“！”
天旋地转，艾希礼紧紧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还好，薇薇安还不至于在家里触手可及的地方涂毒药。艾希礼默默地竖起狐狸耳朵，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没有停下的意思之后，放心地又坐起来。
还好没有人看见她刚才的失态。她这样想着，忍不住又摆了摆尾巴，觉得有几分放松和得意。
客厅里没有点上太多的灯，如今，壁炉里的火光是房间最亮的光源。在温暖而昏黄的火光里，艾希礼的余光又瞥见另一张沙发上，薇薇安脱下的衣服正搭在那里。
那是刚才上药时，薇薇安为了方便活动而脱下的衣服。艾希礼盯着它们，神使鬼差地发呆了片刻。她就是，忽然很想闻一闻薇薇安身上的味道，仅此而已。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长毛地毯触感柔软，仿佛可以淹没脚踝，艾希礼弯下腰，轻轻地用指尖捏住其中一件的衣角，放到鼻子旁边，偷偷嗅了嗅。
还是雪松和湖水的味道，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带着衣皂残留的香气和薇薇安身上的气息，就像穿过的旧衣本身，久违而暧昧。
像狐狸钻进巢穴，艾希礼钻过去，悄悄地用对方的衣服把自己埋了起来。
若有似无的、温柔又柔软的气味在鼻尖萦绕，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艾希礼？”
薇薇安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艾希礼慌乱地睁大眼睛，有一瞬间差点要滚下沙发，却又听精灵清澈的声音，隔着朦胧蒸腾的水汽和浴室的门，遥遥地落到了耳边。
“我刚才忘记拿浴巾了，”她这样说道，“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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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依旧在哗啦哗啦的流着。薇薇安眯起眼睛，听见对方稍显慌乱的应答。
精灵掬了一捧水泼到脸上，满意地端详着自己水雾氤氲里湿润而晶亮的眉眼，在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后，轻轻扶着墙，千娇百媚、尽态极妍地慢慢转过了头。一张硕大的白布幽灵般地飘到了她的眼前。
艾希礼把手臂展成“大”字，将浴巾高高举在眼前，紧紧闭着眼，对面前的景象一概不知：“薇薇安，你的浴巾！”
“……”
薇薇安陷入沉默，一瞬间有种自己暗送秋波给瞎子看的错觉。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默默站直了身子：“……你把浴巾挂到那边去吧。”
空中飘着的浴巾闻声转向，露出艾希礼的身影。她一丝不苟地把浴巾挂上，眼观鼻鼻观心，像只在肉骨头面前令行禁止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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