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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没关系，因为那时的我，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哪怕只能救下眼前人，我也觉得很满足了。”
温热的吐息落到了薇薇安的耳边：“但是后来，我成为了女王——你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吗？”
“我杀了很多人。对外，它们有很好听的名字——改革，清洗，或平定□□，但在我心里，我知道那只是取舍而已。”
“我愿意做出决定，我愿意承担骂名，为了实现让大多数人幸福的一生，我愿意付出一切，在所不惜——我也曾想醉心于如此恢弘的构想，以此麻痹，但很快，我意识到这是危险的。”
“国家不是人，而是一台机器，国王也不是游侠，只是其中的一枚零件而已。”
“抛弃情感会变得残暴，放弃理智就变得昏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城堡裙楼的转角，将月光切割出黑暗的角落，在阴翳之中，艾希礼露出了残酷而美丽的微笑：“那意味着，我在深思熟虑之下，冷静地、有所计划地，一批一批地杀了很多人。”
“所以，薇薇安，你难道还以为能回到一千年前吗？”她死死地注视着薇薇安，“我早就不是十五岁了，你为什么还能断定我还会爱你？”
“因为现在我们都站在了彼此的面前，艾希礼，这就是答案。”
就像话语变成了玻璃珠，掉落的每一颗都掷地有声。薇薇安一眨不眨地看着艾希礼，透过凌乱的碎发，于黑暗中找寻到对方的眼睛。
“因为你还在哭，艾希礼，这也是答案。”
——我还会爱你吗？你还会爱我吗？这个问题真正的含义，藏在对方闪烁的泪光里。
“我还会爱你，”薇薇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就算你将这个问题再问无数遍，我也会回答，我爱你。”
“哪怕时间已经跨越了一千年的距离。”
她温柔地说，终于轻轻伸出手，遮住了对方的眼睛：“艾希礼，你现在已经不是国王了。所以想哭一下，也没有关系。”
“我没有哭，”隔着手掌，薇薇安听见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意——你、你干嘛！不许看我！”
薇薇安已经把手放了下来，失去了遮挡，对方通红的眼睛一览无余。艾希礼死死地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她，红红的鼻子和眼角的泪光却出卖了一切——她看起来好伤心，像一只被抛弃了很多年的小狗，在颠沛流离的命运中终于遇见了曾经的主人，想要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眼泪汪汪。
好伤心，好委屈。薇薇安注视着对方红红的眼睛，终于意识到，在那之前艾希礼说过的那么多恶狠狠的话，其实都不过是想要被哄而已。
所以，她再一次伸出手，把这只委屈巴巴的小狐狸捞回自己的怀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托住艾希礼的后背，薇薇安柔声说，“更不要提那本就是一条残忍的道路。”
“那你为什么还要丢下我！”艾希礼恶狠狠地说，眼泪却不由自足地啪嗒啪嗒流了下来，“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过分的骗子了。
“我以前画过好多你的肖像，全都没有画上眼睛，”她低声说，“我好害怕，万一落笔之后，我会发现那画得不像你，那我该怎么办？”
“所以，薇薇安，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很贪心，我想要你幸福，但又不想被你忘记，”薇薇安用手指揩去了对方的眼泪，“你看，现在我们都没有忘记。说得过分一点，以后我不会放过你了。”
“……你的措辞好像有点过火……但是，算了。”
薇薇安低低地笑了起来。艾希礼的眼泪濡湿了她的肩头，薇薇安伸出手，让这一只明显开始自暴自弃的小狐狸抬起头来：“所以，要不要现在和我接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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