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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开始剧烈地干呕。
怎么可能不流泪?怎么可能就这样说再见?怎么可能就这样去忘记?在最后一根击穿防线的稻草之后,一路以来所看见的所有血腥、疯狂与肮脏,都化为滔天的巨浪朝我反扑过来。
失去了一边眼睛的视野模糊又涣散地晃动着,空荡荡的胃皱缩成一团,也没什么消化物值得它排空,胆水强烈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我握拳用力抵住腹部,在疼痛之中,看见殷红又粘稠的血丝从唇边坠落。
眼泪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滚滚而落。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地上。在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薇薇安的死在我心中早有预感。
她的死亡藏在焰火与月亮的光里,藏在那从高塔上坠落的梦中,藏在她晃动的手指与唇瓣后,每一次,每一次与之相望,冥冥中自有预谋,而我却未曾敢于读懂。
精灵走得如此干脆利落,明知自己将消失得一无所有,所有向命运借来的馈赠与债务都一并清还,唯有一支舞得以留给我。
这离开可称完满。故事以一舞开头,又以一支舞结束,屈膝致敬的时候,人人都应当道别。身为她最后的舞伴与最后的观众,我似乎也理应流泪,为之欢呼。
但我此刻不愿欢呼。
拥有预言之眼是什么感觉?除了薇薇安之外,没有人说得清一眼即洞穿千万年是如何的感受。然而,我看过她如何预言大雨,少女站在四百年的月光之中,只需一眼,便看穿了无尽的时间。
而她未曾将自己所望见的结局透露半分,正如我未曾问。
这是两个胆小鬼的最后一舞。从薇薇安死去的那一刻开始,我意识到自己的少女时代真正地结束了。我十七年的光阴、身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全都化为齑粉,纷纷扬扬,悉数落在那里。
白蜡树枝化为荆棘,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正在恨她,正如我平等地在恨自己。
虽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命运是纵横交错的道路,无论是荆棘还是玫瑰色,总要选择其中一条走——但是,很抱歉,接下来的一切我不愿意再讲述。
就让故事在这结束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