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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料薇薇安不是一件难事。
女孩沉默而平静,即便是学会了语言,也不爱说话。自然也没有什么刁难下人的习惯,她从不发号施令,也不咄咄逼人,不如说,薇薇安身上总带着一种驯静的温顺,让玛丽觉得自己不是在照顾一个人,而是在照顾一枝插花。
有一次,她在夜里偶然醒转,听见床上女孩辗转反侧的声音,却没放在心上,只翻了个身便坠入黑甜。
没想到第二日清早,便看见薇薇安雪白手臂上斑斑驳驳一大片红印,看上去十分凄惨。
她这才意识到昨夜女孩辗转反侧的原因,新换的床单在丝绸上别出心裁刺了花纹,看起来典雅优美,旁人感受不到的针线痕迹却磨损了女孩的皮肤。
玛丽吓了一大跳,又是温水擦拭又是涂抹药膏,终于让那红印在出门前退了下去,她惊魂未定,忍不住用嗔怪的语气埋怨她的小主人,既然觉得痛了,昨晚为何默不作声。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心惊肉跳地,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推卸责任。
薇薇安却没有生气,小女孩坐在沙发的软垫里,托着下巴认真思考半响,忽然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原来这就叫痛啊。”
她语气平常,双眼澄澈,的确听不出半分恼怒,见玛丽不说话,又踢了踢腿,示意玛丽给她穿上剩下半双袜子。
玛丽忽然意识到,她的小主人与其说是没有生活常识,不如说是没有活着的常识。
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这奇怪的想法令她莫名有了点骄傲感,如同面对曾经最小的妹妹,白纸般的婴孩刚刚学步,小小的粉红手指紧紧抓住她的食指,叫人心生一分难言的爱怜。
她叹了口气,弯下身去为薇薇安穿好鞋子,又替她梳头。两年过去了,十一岁薇薇安的头发又黑又长,水一般从指缝间淌下,又缠绕在指尖。玛丽将它们和丝带一起梳成辫子,又别在脑头,束住剩下的长发。
女孩忽然摇摇头。
“痛,”她用朗读般端正的腔调现学现用,又上了一个台阶,“好痛。”
她弯下腰把缎带解松:“这样呢?”
“不痛了。”小女孩眨眨眼,一瞬间就把这件事儿忘了,飞快地跳下椅子,“走吧。”
玛丽替她提着外套走过长长的走廊,春夏之交,藤叶间漏下的光和花瓣一起掉到脚边,今天是到马场去学骑马的日子。
不远处那匹雪白的小马驹已然认得薇薇安,亲昵地甩着尾巴,她的骑手看上去却更镇定,只摸了摸她的脑袋,便轻快地飞身上马,跑了起来。
阳光太灿烂了,落在眼里几乎成了一片白光,明晃晃的,女孩平静的脸在反复地在她的眼前出现,她忽然意识到那是双雾一样的眼睛,飘在云端,落不到实处。
开始在田埂上追着野兔疯跑,十岁为了条棉手帕和同伴争吵不休的玛丽不同,名叫薇薇安的女孩周身与世界隔着浓密的雾,而玛丽发现自己宁愿要那种鸡零狗碎的快乐。
绿草茵茵,玛丽提着食篮,在树荫里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突然发现,一直以来盘旋在心中的妒忌消失了。
虽然,这并没有让她停止对薇薇安的监视,这是身为仆人的职责。这职责一边迫使她如同乌鸦的耳目一般事无巨细地关注着薇薇安,一边却也让她一日日沉迷进这些细节中去。
外人眼中,薇薇安是从未露面的公爵养女,一夜飞上枝头的麻雀,在家庭教师眼中,薇薇安是聪慧到几乎与年龄不符的天才,然而,只有玛丽知道,在生活方面,薇薇安的知识匮乏得出奇。刚到公爵府的两年几乎是浑浑噩噩度过点,没有人想过去教一个人应该如何活着,这种孩提时期就应该明白的事情,在这里似乎不值一提。.br>
玛丽便只好承担起这一份责任。她没当过老师,只好凭着本能去教导。像曾经教导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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