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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中除了生命树低垂的枝叶、波光粼粼的泉水之外,剩下的便只有你的眼睛。在这之后的几十年里,我的生命也如枝叶一般,同你的生命紧紧相连。
请原谅我,银星,我无法去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我们的森林已经被烧毁了,精灵已经输了这一场战争,失去了生命之树与泉水,我不敢去想,在那块石板之后的世界还有没有精灵的存在,也不敢去面对这注定要走上衰败的数百年的路途。
对不起,银星,精灵漫长的人生或许也是一种诅咒,我不敢去面对。所以,请允许我也随你而来。你掌心中那一颗发了芽的种子,我已经吞下,在那把银质小刀穿过我的心脏之后,它将在我的身体中发芽。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将生长在一起,一如我们的诞生。
路过的旅人啊,如果你已经看到了这里,那么我们的一切,你都可以带走,愿远星给予你祝福和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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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捡起来了地上的那把短刀。
如同斗篷一般,这把短刀即便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也未见锈迹。极高超的技艺在刀面上锤炼出了流水和行云的纹路,却没有刻下一条引血的槽。
精灵并不需要捕猎,所以,这把银质小刀原本应该只是一种仪式器具,单刃镶嵌的水晶刀锋薄的透明,看上去竟然像冰。
美丽的武器会令死亡也变得轻盈。我凝视着面前的白骨,第一次见证了精灵的死亡,犹如造物主的恩宠,无需经历任何发胀、变形、腐烂的痛苦,只需要将这一把小刀插入心脏,魔力就将这样开始消散,直至最后只剩一具白骨停留在这里——如此飘渺又如此美丽。
我几乎难以自抑,就要这样伸出手去。
艾希礼忽然握紧了我的手。
“你又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她轻声说,“和我第一次看见你凝望凡特安塞希特里亚时一样。”
那个拗口的词是精灵之森的意思。我知道艾希礼不懂精灵的语言,却没想到她竟在那夜的随口一提中记住了这个复杂的名字。她依旧握着我的手,望着我,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像小狗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主人的膝头。
“你的手好冷啊,”她垂眸,轻轻地靠了过来,热意也随着漫上了我的手臂,“是这本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吗?”
我忽然有一种重新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艾希礼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我的腰,黏人得好像我身上凭空长了根尾巴。
“没有什么太需要在意的内容,”我想了想,略去了其中精灵与兽人的宿怨,“大概是两位在暮日之征里死去的精灵,她们将遗言留在这里,允许路过的旅行者带走她们的东西——我们能够脱离险境,大概也是因为她们的帮助。”
“那把短刀可以由我保管吗?”艾希礼忽然问,“如果你觉得它对我们之后有用的话。”
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她,少女立于我的身侧,掌心温热,神色坚定。
她金色双眸璀璨,在黑暗中熠熠生光,与手中刀刃的寒光交相辉映,如同金色的远星。
愿远星给予我祝福。
“当然可以。”
最后我轻声说,将手里的刀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