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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继续说:“但这并不妨碍他依旧认为特蕾西娅,是阿尔希弥斯家族安插在王宫中的一根尖刺。”
“这根尖刺带来的痛苦,与他对子嗣的焦虑一起与日俱增。于是,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路维德三世扼死了沉睡的特蕾西娅王后。”
“没有人看过特蕾西娅王后的遗容,除了莱昂内尔,与恰巧入宫游玩的我。青黑的指痕印在王后纤细的脖颈上,像对阿尔希弥斯家族的一个警告。”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在王后的遗物中发现了凯瑟琳的项链,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莱昂内尔从那个时候起,就决心复仇——那时我们还很小,在空空荡荡的宫殿里,我和莱昂内尔拉着手,站在那特蕾西娅王后的棺椁前,如同看见不可跨越的死亡横亘在我们的面前——那一刻,我以为将来我们会成为同盟。就像童话中那些披荆斩棘而来的王子殿下一样,他取代路维德三世,而我成为他的王后,共同走出两个家族交织的噩梦之中。”
“却不料最后才发现,我的家族选择了莱昂内尔,放弃了我。”
芙洛拉轻轻地说,声音如飘渺的雾气,消散在昏暗的房中。
“我本来以为,你的出现能够令我的父亲心生动摇,却不料,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你我能给得起的。”
“路维德三世已大限将至,遗毒的荆棘盘旋在他的每一滴鲜血中。然而,曾与他一道策马行军的国王骑士军却依旧忠心耿耿。失去了国王信任的莱昂内尔,如果想取而代之,就需要培养一支拥立他的新军队——而培养一支新的军队,则需要大笔的费用。”
“那么,这笔费用,要从哪里来呢?”芙洛拉笑起来,微微地偏了偏头,看向了我,“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但这一刻,我宁愿我不知道。
然而,芙洛拉不再给我逃避的机会了。她垂下眼眸,轻轻地说:“于是他们把我卖了。”
“霍根伯爵,从前任妻子手中继承了大笔财富,最终掌握矿石贸易的新贵,他不但能够提供大笔的资产供养军队,手中的矿脉同样也能成为武器的来源——无论如何,都是阿尔希弥斯不能放过的一块肥肉。”
“但这块肥肉却因为你我的拖延而准备飞走了,沿海的瘟疫和封城令霍根心生恐惧,迫不及待想要逃回北方的领土中去——但这怎么可能是阿尔希弥斯愿意看见的事情?”
“所以,在最后的送别晚宴中,我的父母授意,让喝醉了的霍根进到了我的休息室里。”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些事情。”
芙洛拉平静地说,声音带着一种微不可查的、绝望的颤抖。如同走在万丈深渊的薄冰之上,芙洛拉慢慢拉上了衣服的领口,再次展露出讥讽的笑容:“满意你所听到的么?”
我眼神闪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芙洛拉已经开了口:“别担心,我不会再要求你去做什么——毕竟,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太天真罢了,我并非不知道自己锦衣玉食的代价,就是为了用婚姻为这个家族换取荣光。不过是我总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长得够美,舞跳得够好,总会有更好的男人为我倾倒罢了。”
“但到头来,我才意识到,一切都不过是命运的价码罢了。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骑士,更不存在什么白马王子,无论是莱昂内尔,还是你,最后都放弃了我。”
“没有人能够带我离开,或许这就是我,是阿尔希弥斯家族的所有女孩,共同的宿命吧。”她注视着我,轻声说,“你走吧,艾希礼,天就要亮了。”
昏黄的烛光在芙洛拉的侧脸摇曳,切割出一半明、一半亮。夏季黎明前的黑夜,原来也是这样的寒凉,凉风从窗帘的缝隙漫进来,让芙洛拉脸颊上的光影明灭,如同一轮即将沉没的月亮。
我确实该走了,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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