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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生活。
靳一梦把车停在小院门口,就着路灯的光亮朝着一旁的菜园望了一眼,忍不住笑了:“我上次过来的时候,帮我姥爷种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地。”他兴致勃勃地跟李/明夜分享,“那段时间二老在挑战玉米,正好可以收成了,就支使我拔了一上午的玉米棒/子,结果剥/开皮一看,您猜怎么着?平均一根棒/子上三颗玉米粒儿。说好了中午吃玉米,差点没给我饿死。”
“虽然我从没种过玉米,但我猜应该是授粉没做好。”李/明夜作出准确但笼统的判断,“这次我帮你——”
“免了,宝贝儿,不敢劳您大驾。”靳一梦坚决且果断地拒绝了她。李/明夜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田园杀手,她养出的动植物多半不会死——实际上,它们想死都难,因为它们通通变异了。“你今天往这地里一钻,明儿我家韭菜和蒜苗就得变章鱼,再过一两天它们就能设局赌牌了,让白菜输一局扒一层叶子。饶了我家白菜吧,它们长那么大也不容易。”
“你真有想象力,”李/明夜多少有些悻悻然,苦于真的曾经把莲藕种成肉食性红色章鱼,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她立即转移话题:“你车就停这里吗?再过一两个小时应该要下雨。”她没有看天气预报,但通/过能量变化在一定范围内预知天气是天人合一境界的基本功。
“没办法啊,我家就一个车库,现在肯定满的。”靳一梦笑道。如此宽敞舒适的房子当然不可能在市中心,更何况老人也不喜欢遮天蔽日的高楼大厦,四面看不见天空的感觉令他们倍感压抑。这小区位置比较偏僻,因此他给老人买了辆车,平时主要是徐少秋雇的保姆在开,负责接送老人和采购家用。
靳一梦上次回原生宇宙,主要是奔着处理自己遗产来的,压根就没回过家。这一方面是他的遗产确实数额庞大、情况复杂,而他的时间也有限,另一方面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活那么久,甚至活到了再次回家的时候,但真正令他放心离开,甚至放心到平静接受自己很有可能命不久矣之事实的原因,是他知道徐少秋一定会照顾他的家人。作为靳一梦所知最靠谱的人,徐少秋同志确实相当之靠谱,虽然稍有翻车,却也是阴差阳错,无可奈何。他给蔡艳芳挑选的护工确实老实本分、细心敦厚,而他掌眼挑选的保姆,当然也是靠谱的。
——若非如此,一个接连失去老伴、独/生/女和独苗外孙的八十岁老年妇女,如何将菜园打理得如此欣欣向荣?如果说靳一梦刚才还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下心情忐忑,那他现在大体是放心了。他见过不少失去一切希望又行动不便的老人,他们在银/行的户头里或许很有钱,但他们的生活环境,那真是连苍蝇都没处下脚。可这栋房子就跟他上次回来时一样快乐。
靳一梦摁响门铃,别墅一楼次卧的窗户很快亮起。一个困顿迷茫的妇女在对讲机那一头问道:“谁啊?大晚上的……”
“投宿,走亲戚的。有空房吗?”靳一梦笑着回道。他的声音很柔和,显然他认识说话的人。
“什么走亲戚,这大晚上……这这这!”保姆忽然拔高声音,一声惊叫,“哎呀,我的个老天爷,佛祖显灵了!小梦,是小梦吗?小梦?!老太太,是小梦哎,老太太!”最后一句话格外嘹亮。紧接着对讲机里“卡啦”几下,妇女似乎正在手忙脚乱地扣对讲机,而后“碰”的一声,宣告其努力失败。
当听到“老太太”这个词,靳一梦扶在对讲机上的手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他深深呼吸,用/力眨了眨眼,又深呼吸了一下。
——在坏消息接踵而至的今天,在没见到姥姥之前,靳一梦是真的害怕,哪怕再来一次坏消息的概率不过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恐惧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横亘在他心头,一如无常的死亡和悲惨的命运。可是,既然保姆已经喊出了“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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