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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打算……”死士微微一怔,旋即恍悟,“少主英明,这是个好主意。”他先是赞同了他,随即斟酌了一下用词,“只是祭祀重地必然戒备森严,有公孙献和虎豹卫在,畜/生恐怕冲不到广/场。再说了,大群牲/畜十分引人注意。”
“我知道他们的厉害。”年轻人说,“所以不能光靠兽群,而是要找其他人来打头阵——人族使馆附近是中心城区,祭祀一开始,人只会更多,就算公孙献能一把太阳真火通通烧尽,她也绝不敢这样做。把畜/生分开安置,逐次合流,从稍远的地方赶过去。畜/生毫无智慧,只有一腔蛮力,只要发起/性子来,又见到前方有群落奔驰,必会跟随……”他细细地跟对方解释,看来他思考这个计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二人又针对这个计划仔细推敲片刻,“……按照祭祀流程,王父与王叔不会那么早出来,而是会暂时被押在旁处,我们正好浑水摸鱼。外面什么动静?”
二人一同向窗户望去。死士瞬间警惕起来,通体爆出森冷酷烈的杀意,好似乍然脱离樊笼的凶兽,意欲择人而噬。他示意年轻人退后,自己缓缓踱到窗前,手指压出一条缝隙。片刻之后,“木神卫在搜人。”死士做出判断,“不是汤谷律卫,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但木神跟轩辕氏私交甚笃,对方说不定能拿到您的影印。改变容貌需要时间,小人建议您暂避一下。”
狭窄暗巷之中。
穿过光与影的界限,好似打破了某层目不可察的隔膜,血/腥味忽然间扑面而来,浓郁刺鼻。死士顿时被惊动,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挡在年轻人身前。
阴影中,一团人形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拿出武/器,然而却没有多余的力气。看来方才那微弱好似气泡的隐藏结界,便是他为保全自己性命所能作出的全部努力了。
年轻人从死士身后打量这重伤之人,忽然咦了一声:“木神卫?”这人虽然身受重伤,血流满地,却也能隐约分辨出衣着。碧衣金甲,百鸟朝凤,头戴翼神盔,赫然也是木神卫的打扮。
重伤之人闻言,勉强支起眼皮,打量年轻人一眼。年轻人脸上肌肉蠕/动,正在缓慢地改变形貌,但这变化才刚刚开始,故而其外表仍旧与本真面容有九成相似。这木神卫虽重伤濒死,但到底是天人合一大圆/满的高手,眼光锐利依旧,一眼便认出了年轻人的身份:“沃野国余……少主,原善?”他呵呵一笑,“若在平时,碍着句芒,我必抓你,但现在……你快走吧,他们就要来了。”
年轻人转身欲走。那重伤近卫忽然又开口:“等等。”他喘了一口气,平复气息,好让自己能更流利地说话,“我不管你为何而来,但是……轩辕丘灭了你的国,公孙轩辕,你……咳,你恨不恨他?”
年轻人霍然转身:“你什么意思?”
“公孙轩辕要来找句芒,三天后,梧桐苑,重光门,正午。”似乎是回光返照,那重伤近卫的目光忽然明亮起来,手上也多了些力气。他从随身囊袋中掏出一个墨玉小瓶,“这瓶毒药连太阳都能熄灭。”
小瓶一从囊带中掏出,顿时阴寒彻骨。这并非指温度,而是某种……任何活物都能感觉到的、难以言喻的极致森冷。刹那之间,生命好似脱离肉/体,置身于玄冥九幽的最深处,不见天日,反反复复的沉沦。如果太阳代/表生命,那么这瓶毒药就是死亡。光耀如太阳都有熄灭的那一天,就像任何人命中注定都有一死。星斗也会寂灭,诸神亦有黄昏。
“你是巫族的人。谁给你的药?”死士立刻问,“炎帝?九黎王?还是奢比国主?”
“公孙轩辕不会带多少人,最多只有一两个近卫。”重伤近卫没有搭理死士,只是盯着年轻人,目光灼灼如烧。“他们是至交好友,他信任句芒。这是唯一的机会。”
年轻人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走向重伤近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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