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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世界一同出生,却是世界的尽头,到他真正长大时,便是终极的毁灭。
中年女子歇斯底里的嚎啕与眼泪。
——巨狼注意到他了,目光闪了闪,好奇多于敌意。他纵身游去,两个不同世界之间的隔膜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地破开,宏伟的能量托起他的躯体,使他徜徉在这片浩瀚无垠里。他打量那巨狼:“你有名字么?”
黑巷里雨点一样落下的拳/打/脚/踢。
——巨狼说:“我叫芬里尔。你跟我一样,应该天生就有名字。你叫什么?”
盒子里装着两只腐烂生蛆的手。
——他回答:“我叫……”
——叫什么来着?
温馨的酒店套房里,少/女对着他微笑,面前放着一个漂亮的黑森林蛋糕,双眸焕然生彩……
这个片段似乎没有那么快消失。他茫然地看着少/女,一时想不起她是谁……然后他猛然间想起来了。
“尼德霍格你他/妈做梦去吧!”靳一梦爆出一声怒吼。他这时发现自己的右手还能动,遂毫不犹豫启动“子弹时间”,竭力抬起手臂,手中已然握住“魔枪·黑夜征服者”。枪口抵上太阳穴,毫不犹豫的,他断然扣下扳机——
靳一梦浑身一震,猛然间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仍然坐在悬浮车的驾驶座上,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擎操纵杆,方才那地狱般的痛苦、混乱支离的记忆与最后的自/杀之举,就好像只是刹那间的幻觉,不到一秒钟便消散无踪。从光洁明亮的视窗上,他看到自己惨白的脸,身上则汗透重衣。
“勇气可嘉,决断很快,意志不错,但本尊得提醒你一句——本尊在你身上种下的烙印根植于你的本质之中,自/杀复活、使身/体状态回到进入本次历练之前,一样改变不了这一点。”尼德霍格淡淡说道。
靳一梦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耸耸肩,靠到椅背上长舒一口气:“这不是之前不知道么?现在知道了。”他空出手来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手指难得有些颤/抖。其实痛苦倒还在其次,他心想。可那种整个人飞快烟消云散的恐惧……他作为“靳一梦”的人生,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差一点点,他就会不复存在。靳一梦深知这一点,他明白如果他最后没有打动尼德霍格,祂是真的会吃了他。但奇怪的是,他竟然生不出怨恨,就像他过去面对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噩运时一样。
噩运就仿佛天灾,无法逃避,不容改变。人只能尝试自救。
“感觉如何?”尼德霍格问道。
这一次,靳一梦沉默了很久。直到悬浮车抵达植物园门口,他将烟头丢出去,开门下车。“我没有反悔。”他对尼德霍格说道,语气沉静,有种深思熟虑、毫不犹豫的冷静坚决,“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觉者想吃我老婆,而我也真的保不住她,那我欢迎你吃了我。只要你记得你的承诺,我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望向植物园里。巨大的圆顶玻璃房仿佛巨兽般蛰伏,内里色彩斑斓,草木繁茂。这是这颗星球上最接近“自然”的地方。他慢慢闭上眼,复又睁开,人类的容貌似水洗般褪去,一名银发紫肤金眸的精灵男子站在这里。身形挺拔锋利,容貌高傲英俊,浑身上下洋溢着轻灵幽微的自然气息。
“但不是现在。”靳一梦的眼眸中焕发出异彩,这是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坚定而又炽/热,简直像是一个年轻人,双目中燃/烧着勃/发的野心与渴望。好像有璀璨未来就在他眼前,只等他伸手去拿。他淡淡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要是我真不行了,那我也就认了。但现在,我觉得我还行!”
觉者又怎样?
100也不过是做到100个1罢了。
一步一步走,只要不会停,总有登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