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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身处黑/暗之中,你如何确定自己的光/明?
你身边所有的温暖都来自于黑/暗,你就是黑/暗的一员。当你受伤时骂骂咧咧地关心你/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打/手、当你病到爬不起来时把你送到医院的是那些彪悍狠辣的毒贩、当你被埋伏时舍生忘死来救你/的/人是你下一次要出卖的兄弟……你在一片污浊的泥沼中,举目四顾,一片漆黑的罪恶,你还要亲手熄灭身边的火花。
靳一梦是一个足够出色的人,在中南半岛的几年中,他左右逢源、见风使舵,犹如一颗流星一般异军突起,搅动风云。他傍着一个大型毒帮起家,最后与其他几方势力一起媾和,反身就把自己的老东家给灭了,最后还全身而退地找到了下家。最刺/激的时候,他同时有三重身份,活的像是一部谍战剧。
做卧底做到这份上,也真的是一个异数了。反正这是境/外的事情,云南也没有这个闲心替其他国/家管治安,只要别闹出打仗这样的囧事来,这块地儿随他折腾。
但是撇去了所有的刺/激和杀/戮、背叛和阴/谋……这只是一个人从心怀期待到迷茫,再彻底冰封自己变得自暴自弃的一场蜕变。但这个蜕变并不是化茧成蝶,而是一只蝴蝶扯下了自己的翅膀,在地上艰难爬行。
——认知混淆。靳一梦知道这个词,他更知道这个词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他是一棵被拔/出根的树,和一艘没有锚的船。
最后他的死去也十分可笑。靳一梦一个人当然做不成这么大的事儿,他从最开始就有一个帮手,那个帮手是公/安部的线人,在缅甸做玉石生意。最巧的是,这位线人是他的儿时同伴,几乎可以说是发小儿。
可想而知,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惊喜。在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人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他是为什么做这些事。
所以哪怕有什么危险也顾不得了,就像饮鸩止渴的人,愿意为一时的甘美而付出生命。
这世上,最完美的谎/言就是自欺欺人。
于是靳一梦最终死在了这位发小儿的出卖之中。恨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仇/恨给了这些人翻山倒海的力量,最终找到了这位线人。在死亡的压/迫下,这位线人引来了靳一梦。
靳一梦知道自己落入那帮人手中会是什么下场。他也曾经亲手施刑,把几个壮汉削成饺子馅一样的烂泥。所以他在打光了子弹之后,干脆利落地亲手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这真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靳一梦是这样评价自己的一生的,他清/醒地面对所有的剧变,最后来到了一场电影中,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故事。
他听着这六个人讨论着今夜的起/义,讨论那些已经死去或者可能会死的人,看着那一张张脸,像是知道自己不过是过客的梦中人,在看着这一场虚幻又真/实的梦境。
车子震了震,停了。
“到了?”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到了。”本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的了,无影者。”
沉甸甸的力度,带着一个男人和战士的孤绝的豪情。
靳一梦垂眸笑了笑,手指再度抚过枪管,冰冷坚/硬的金属让他重新安定。
如果你们真的是梦,是一场戏,一场电影,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让你们的梦做得美一点了。
“您瞧好了吧。”靳一梦扬眉一笑。他抱起了枪,从车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