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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表面上人高马大的，喝起酒来，别说古傲天，连公孙夜都比不过。
仅仅喝了半坛子，就已经醉醺醺的。
也许是酒气发热，让他浑身难受，不得已撕下了掩盖的黑袍，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因为上面有着模糊的三道刀痕，脸皮皱起着，像是烧焦的模样。
公孙夜怒道：“混蛋！还不快遮起来！”
钟馗竟是离奇的摇了摇头。
“公子，属下已经藏头露尾好多年了，都要忘记自己还是个人，还有着一张脸，哪怕它奇丑无比。”
公孙夜站起身来，竟直接大骂：“老子让你遮起来，听不到吗？！”
钟馗苦笑着，“属下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也得罪了这阴曹地府的一众大人物。接下来，属下想要隐居起来，观海赏月，种田养花，老死一生。”
公孙夜冷冷道：“五方鬼帝只死了三个，还有两个。”
钟馗道：“属下已经没有了什么用处，就让属下离去吧！”
公孙夜嘴角冷笑，“呵呵，你忘了，是谁救了一条命？是我师父！不然你早就死了。”
钟馗道：“闽侯之恩，无以为报。但我已竭尽所能...........”
“竭尽所能？”
公孙夜的脸色逐渐狰狞，“竭尽所能就够了吗？我师父救的是你的命！”
“但现在，他死了，他死了！”
“为了给他报仇，你应该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懂吗？！”
“还是说，你忘记了师父当年是怎么待你的，忘记了他对你的恩情？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钟馗愁容满面，样子像是风中残烛的老人。
公孙夜将长刀扔在地上，“你想要离开，好啊，把命还给我师父！”
长刀在篝火的火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幽幽的火苗，吞噬着天地间无尽的黑暗、以及声音。
钟馗缓缓弯下腰，将地上的那把长刀捡起。
“啪......啪.......”
古傲天又往篝火中添了两根木柴，火焰燃烧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是在这寂静的时刻，唯一的声音。
钟馗嘴角苦笑着，也好，把这条命还了，也就不欠了。
寒冷的兵刃悄悄划上他的脖子........
“给老子滚！”
公孙夜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刀，又用力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眼中噙着泪水，让自己的侧面对着钟馗，冷冷道：“滚！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钟馗眼中映出篝火中熊熊燃起的火苗，闪烁着点点泪花，迷茫不解充满了眼中，他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发出什么声音。
“啪！啪！”
他用力的扇了自己两巴掌！
鲜红的巴掌印在脸上，一张老肉皮，变得更为可笑。
“公子，属下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属下不走，属下不走了........”
公孙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冷冷开口：“滚。”
钟馗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公孙夜的侧身，心一横，转身，迈开步子。
身后传来公孙夜那熟悉的声音。
“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了师父，救你的这条命。”
钟馗走着，眼泪一滴滴落到地上，自己解脱了，但公子........他一辈子都可能无法解脱。
仇恨，是禁锢他一生的枷锁。
他哀声叹道：“闽侯啊，你的存在，给了他生的希望，可是你的死，却让他背负上了最沉重的包袱。”
古傲天问道：“哭了？”
公孙夜转过头来，立刻欢笑，“怎么可能？他走了最好，这么蠢的一头猪，养着只会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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