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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才十三、四?”张仲这下更是吃惊。
“是啊,张子,你还不去看看?”小童催促着。
张仲连连点头,他年少得志,自诩才学天下无匹,颇有争斗之心。后来见了吕义,二人论战数日,不分伯仲,张仲才知道天外有天,收敛不少。今日听闻有少年奇才横空出世,如何还耐得住性子,也不顾梳洗拾掇,便拉着小童的手,朝十字街的论政台而去。
要说这论政台,在临淄可是大名鼎鼎的所在。但论政台不是地名,而是依托于一座名曰“酤肆”的楼阁之内。这里不仅是齐国唯一可以公开贩酒的场所,还是附庸风雅之地,上到各诸侯国使臣贵客,下到各地往来客商,都以能进入酤肆小酌为荣。
酤肆之名,来源于《小雅·伐木》之篇,取其“有酒湑我,无酒酤我”之句。酤者,薄酒也,是一种只需一夜便可酿成的酒饮。自大周开国、周公旦颁布《酒诰》禁酒以来,不论是王畿之地,还是各诸侯国,非祭祀场合,都不允许公开贩酒、饮酒。然而齐国偏远,兼之酤酒度数实在太低,故而钻了空子,以之为肆。
然酤酒清冽,又得巧匠加入异香,很快就客似云来、生意兴隆。再后来,就连齐国世卿贵胄的国、高两家都常来光顾,甚至以此招待各国使臣大贾,有了权贵撑腰,酤肆自然成了临淄城的名胜,迎来送往、宴客酬宾,都选在此处。
再后来,酤肆里的长衫雅士多了,饮酒作乐之余,便忍不住高谈阔论,甚至当众辩得面红耳赤,每说到洋溢之处,亦能赢得满屋喝彩。主人便突发奇想,在此开起了论政之台,每台三人,待论辩之人坐定,便拈阄其题目,或论时政,或论典故,或论《礼》、《易》、《诗》、《书》,以一个时辰为限,若有人脱颖而出,使二位对手皆服,则为当场胜者。随着论政之人愈多,水平参差不齐,论政台便以天干为序倒排,自癸字台到甲字台,胜者晋级,以此类推,直到决出论政之魁首。
而五年前,张仲正是在这个论政台上,旬月连过九关,舌战齐国二叟,跻身甲字台,与吕义平分秋色,临淄城大震,名人雅士皆称颂张仲之才。自那以后,甲字台长年由张、吕独占,二人罕逢敌手,后来者又大多乏善可陈,莫说去乙字台挑战齐国二叟,就连丙字台都多年无人晋升,张仲曲高和寡,直叹无聊。
但今天不同,少年奇才孟阴的到来,让张仲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他不怕输,只怕智者孤独,难逢对手!但很显然,对手已经找上门来了。
酤肆的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神童“踢馆”的事迹,显然已经传遍了临淄城。
当然,围观的群众中,大多数人只是图个热闹而已,他们既不知道论政台所谓何物,也听不懂论政之高论雅言,甚至很多人连酤肆的资格也没有。毕竟,酤肆作为临淄城数一数二的宴会场所,门槛也是高不可攀,这一点,从酤肆门仆的气焰上就可见一斑。
“嘿!我说诸位看热闹的,散了散了,别堵门口呀!快起开,别挡住贵客的路!”
人群喧闹,围观者的兴致都很高,尖着头朝大门内张望着,哪有人听门仆说话。
门仆大怒,转头唤来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各个虬髯剑眉,与打手相仿,赳赳昂昂地驱赶起人来,很快与闲散看客起了冲突。
“你们横什么横?开买卖,哪有不让人瞧的?”人群中好事者不少,忿忿呛道。
“呸,”门仆搓揉着红鼻子,指着说话人骂道,“你也不瞧瞧自己,全身粗葛,这是你来得的地方?这里面呐,要么是齐国有头脸的人物,要么是天底下有才学的士子,就凭你这酸相?哼,和你废话也是多余!”
听得门仆这般刻薄之言,人群中骂声更起,一时群情激奋,与酤肆打手们再度推搡起来。这下,可惊动了临淄城内巡逻的齐国守备部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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